“我当然有。”
这句话在落针可闻的法庭里,显得极其刺耳。
两名准备上前拿人的法警停下脚步。
齐刷刷转头看向审判长。
陈大状先是一愣。
随即发出一声极度夸张的嗤笑。
他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笑话。
连那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肩膀,都在剧烈抖动。
“异议?”
陈大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钉死在标本板上、还在拼命蹬腿的臭虫。
“江明,你是不是被吓得精神错乱了?”
“这里是市级人民法院的第一审判庭!”
“这里代表着国家机器的最高威严!”
“不是让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!”
陈大状双手撑着原告席的桌面。
身体极具压迫感地前倾。
他用力拍打着那一叠半米高的卷宗复印件。
纸张发出沉闷的“啪啪”声。
“海量的跨国资金流水。”
“十七个海外离岸账户的对冲记录。”
“三家地下钱庄的往来账目。”
“每一张纸上,都盖着跨国金融监管机构的最高防伪红章!”
陈大状猛地指向被告席,手指快要戳到江明的脸上。
“逻辑完美闭环!证据链铁证如山!”
“你拿什么提出异议?”
“就靠你那张死鸭子嘴硬?”
“还是靠你手里那支连牌子都没有的破塑料笔?”
旁听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低微的哄笑声。
后排的几个记者疯狂按动快门。
闪光灯连成一片,记录下这场毫无悬念的审判结尾。
“这小子八成是疯了。”
“死到临头还在这装模作样。”
“陈大状做的局,连最高检的专家都挑不出毛病,他能有什么异议?”
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旁听席蔓延。
林晚秋坐在前排,死死咬着下唇。
因为过度用力,唇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红。
她看不懂。
真的看不懂。
面对这种让人窒息的法理绞杀,江明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?
难道他真的有传说中的通天手段,能把黑的变成白的?
赵虎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他手心全是汗,死死盯着法警腰间的警棍。
只要这帮人敢碰江明一下。
他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得把老板抢出去。
“肃静!”
审判长沉着脸,重重敲了一下法槌。
刺耳的木质撞击声,强行压下了庭审现场的骚动。
审判长目光极其严厉地看向江明。
“被告人江明。”
“法庭讲究的是证据,而不是空口白话。”
“如果你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。”
“请你立刻指出具体漏洞,并提供相应的反证。”
“否则,法庭将视你为恶意扰乱庭审秩序。”
面对最高审判权力的警告。
江明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分毫。
他依旧极其放松地靠在椅子上。
目光越过咄咄逼人的陈大状。
直接落在审判长桌面上那叠厚厚的原件上。
“审判长。”
江明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我的异议很简单。”
“陈律师提交的这些所谓铁证。”
“全都是假的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陈大状脸上的嗤笑瞬间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度的被冒犯感。
这是对他零败绩专业能力赤裸裸的侮辱!
“放屁!”
陈大状彻底撕下了斯文的伪装。
指着江明破口大骂。
“江明,你这是对法庭的蔑视!”
“这些证据全部经过司法鉴定中心的交叉比对!”
“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说是假的?”
“你当在座的法官和专家都是瞎子吗!”
陈大状猛地转身,面向审判长。
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辣。
“审判长!”
“被告人明显在恶意拖延时间!”
“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反证!”
“我代表原告方,再次强烈恳请法庭立刻宣判!”
“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!”
法庭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审判长身上。
审判长眉头紧锁,眼神极其冷酷地盯着江明。
他给了被告最后一次机会。
但被告显然只是在垂死挣扎,毫无底牌。
“被告人江明。”
审判长的声音透着盖棺定论的冰冷。
“既然你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反证。”
“本庭决定,全部采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链。”
审判长伸出手。
握住了那把象征着世俗最高权力的法槌。
旁听席上,林晚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赵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,犹如一头即将暴走的猛兽。
陈大状高高扬起下巴。
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残忍与狂热。
结束了。
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底阶段蝼蚁,终于要被他亲手钉死在耻辱柱上了。
“现在,本庭宣判。”
审判长高高举起了法槌。
木质的槌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。
眼看就要重重砸下,彻底定格江明的命运。
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江明动了。
他没有站起身,也没有大声抗议。
他只是极其随意地,抬起了右手。
指尖夹着的那支真理钢笔,在明亮的法庭灯光下。
反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暗芒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脆的金属摩擦声。
江明慢条斯理地,拧开了钢笔的笔帽。
那笔尖上的暗金色墨水。
仿佛感应到了周围浓郁到极点的世俗规则之力。
瞬间爆发出一种连空间都能扭曲的极度高温。
但这种高温,只有江明一个人能感觉到。
“你以为,法理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吗?”
江明的声音极低。
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他抬起手腕。
隔着十几米的距离。
将那闪烁着寒芒的笔尖,极其精准地对准了审判长桌子上的那叠物理证据原件。
陈大状看着江明的动作,以为他彻底疯了。
“死到临头,拿支破笔在那比划什么?”
“你还能隔空把卷宗烧了不成!”
江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。
暗金色的笔尖在半空中。
极其轻盈地划下了一道横线。
动作极快。
行云流水。
就像是在空气中写下了一道不可违抗的至高神旨。
就在笔尖划落的同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。
异变,陡然爆发!
审判长高举的法槌距离底座只剩最后三厘米。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桌面上摊开的那份《海外资金对冲明细表》。
只看了一眼。
审判长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收缩。
整个人如同被百万伏高压电击中。
瞬间僵硬在了审判椅上!
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瞪大了眼睛,呼吸彻底停滞。
那份白纸黑字、盖着各国金融监管机构红章的铁证原件。
上面的铅印字体。
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。
如同落入水中的墨汁一般。
开始极其疯狂地融化、扭曲、重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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