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警没等陈大状回过神。
直接从他僵直的手指间,抽走了那份合同。
两步并作一步。
递到了审判台上。
审判长正憋着一肚子火。
一把抓过文件。
他倒要看看这精英大律师,还能耍出什么花招。
结果只看了一眼。
审判长脸上的怒容就彻底凝固了。
他用一种看神经病、甚至有点可怜的眼神,死死盯着台下的陈大状。
“陈大状。”
审判长的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整个法庭的人都很闲?”
陈大状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抹布。
“审、审判长,这绝对是个误会,这上面的名字……”
“误会?”
审判长猛地将合同拍在桌面上。
震得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。
“原告方的代理律师,当庭拿出一份被告签署的《全权委托诉讼代理合同》!”
“你到底是哪头的?”
“你是来替江明辩护的,还是来消遣本庭的!”
陈大状双腿一软。
差点直接跪在原告席上。
他想大喊“我被陷害了”。
想指控江明会妖术。
但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,顺着那份被篡改的代理合同,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。
江明坐在被告席上。
极其放松地合上了手中旧钢笔的笔帽。
“吧嗒”一声轻响。
像是一个无形的开关被瞬间按下。
陈大状惊恐地瞪大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的声带,甚至舌头的肌肉。
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!
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。
抬起手,极其优雅地跑理了理微乱的领带。
用他那最专业、最富有感染力的法庭播音腔,开了口。
“审判长!”
“作为江明先生的合法全权代理律师,我现在正式向法庭举报!”
“本案的所谓原告方,也就是之前试图收买我的江玉女士。”
“存在严重的伪造证据、构陷他人的犯罪事实!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大状。
这剧情反转得连电影都不敢这么拍。
林晚秋坐在旁听席。
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那颗常年冰冷的总裁大脑,此刻正在疯狂运转。
这可是省城出了名的“恶犬”陈大状!
只认钱,不认人。
手段极其阴狠毒辣。
江明到底用了什么通天的手段?
不仅让这头恶犬当庭反咬主人。
甚至连代理合同都在不知不觉中签好了?
这绝不是一个破产打工人能做到的!
难道……燕京那个传闻中的隐秘门阀,真的派太子爷下凡来清算本地资本了?
坐在林晚秋旁边的赵虎。
此刻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。
生怕自己因为极度崇拜而叫出声来。
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手段?
能把全省最毒的律师,当狗一样使唤?
赵虎看着被告席上的江明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这辈子就是给江爷提鞋,也绝对不能背叛他半步!
原告席上。
陈大状的输出还在继续。
他的眼泪和冷汗在脸上狂飙。
但嘴巴却像加了特技的重机枪。
字正腔圆,条理清晰,根本停不下来。
“上个月四号,江玉女士向我私人账户转账两百万。”
“要求我炮制这份假的债务合同。”
“不仅如此!”
“她背靠的皮包公司,还涉嫌非法集资和偷税漏税,金额高达一千五百万。”
“所有真实的黑账本,就在她城郊别墅二楼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密码是她的生日加四个零!”
不!
快闭嘴!
陈大状在心里疯狂嘶吼。
眼珠子都快急出血了。
这些都是暴发户老板和江玉私下透露给他的底牌。
是绝对的商业机密和要命的把柄!
现在全被他这张不受控制的嘴,倒豆子一样抖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哗啦——”
旁听席上,一直戴着墨镜看戏的江玉猛地站了起来。
连价值十万的限量版包包掉在地上都没管。
“姓陈的!你疯了吗!”
江玉尖叫着冲向护栏。
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泼妇一样张牙舞爪。
“我老板给了你那么多钱!”
“你敢在法庭上反咬我一口?”
“你个收黑钱的畜生,你敢污蔑我!”
陈大状一边流下屈辱的泪水。
一边大义凛然地转身。
他用一种看人渣的严厉眼神,看着自己的前雇主。
嘴里冷酷地吐出致命的法律条文。
“污蔑?”
“江玉女士,根据刑法相关规定,你现在当庭咆哮、试图干扰司法公正。”
“罪加一等!”
“审判长,我恳请法庭立刻对江玉采取强制措施,防止其销毁罪证!”
“作为有良知的法律人。”
“我坚决要求顶格判处江玉十年以上有期徒刑!”
江玉直接听懵了。
她看着这个平时在饭局上,对她老板点头哈腰的精英律师。
此刻正用最专业的素养。
要把她往死里整。
“我杀你全家!陈大状,你不得好死!”
“还有江明!你们合伙搞我!”
江玉彻底崩溃了,疯狂地拍打着法庭护栏。
两名膀大腰圆的法警立刻冲上去。
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江玉的肩膀。
“老实点!”
手铐“咔嚓”一声,无情地锁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
江玉剧烈挣扎着。
原本精致的妆容哭花了,头发彻底散乱。
像个疯婆子一样被强行往法庭外拖去。
“江明!你个穷光蛋!”
“你等我老板收拾你!”
“你们都给我死——!”
江玉绝望的诅咒声回荡在走廊里,越来越远,直到被厚重的法庭大门彻底隔绝。
法庭内鸦雀无声。
审判长已经急匆匆地拿起座机。
开始联系经侦大队,准备立刻去查封那栋城郊别墅。
陈大状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。
随着江玉被带走。
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来了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像条濒死的鱼。
定制西装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完全摧毁了他十五年来建立的科学观和法学信仰。
他颤抖着转过头。
视线越过原告席和被告席之间的空地。
江明正坐在那里。
姿态慵懒。
修长的手指正在把玩着那支老旧的钢笔。
迎上陈大状充满恐惧的目光。
江明极其随和地点了点头,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。
但在这个微笑里。
陈大状只看到了超越科学的深渊大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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