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清脆的皮鞋鞋跟敲击着大理石地面。
仿佛是某种冷酷的倒计时。
“砰!”
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。
四个身高超过一米九、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率先涌入。
直接一把推开了挡在门口的赵虎,强行分列两侧。
极其霸道地清出了一条路。
随后。
一个穿着银灰色定制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,还跟着整整一个由八人组成的精英律师团。
排场大得夸张。
金丝眼镜男停在办公桌前。
他甚至嫌弃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少聪,往旁边踢了一脚。
“哪来的要饭的,滚远点。”
王少聪死死咬着牙没出声,只是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。
他那贴着带血纱布的嘴角,甚至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。
黑金财团?很牛逼是吧?
在这位连现实因果都能强行修改的活神仙面前装逼。
这群省城来的煞笔,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恐怖存在!
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这群人是怎么死的了。
“江明是吧?”
眼镜男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大班椅上的江明,连个称呼都懒得加。
他从身后的律师手里接过一份封着火漆的厚重文件。
“啪”地一声。
极其嚣张地甩在了江明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黑金财团大中华区首席清算官,韩泽。”
“你的前任江玉,也就是你那个废物堂哥。”
“去年为了三千万的过桥资金,跟我们签了一份对赌协议。”
“担保人,是你们这位美丽的林晚秋副总裁。”
韩泽伸手,傲慢地敲了敲桌上的文件。
“昨天中午十二点,你们公司在本地银行的资金链已经断裂。”
“按照协议四章第七条的底线触发机制。”
“由于逾期超过二十四小时,对赌彻底失败。”
他身后的首席律师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冷硬地补充。
“根据合同规定。”
“真理投资旗下所有固定资产、无形资产、专利代码及办公大楼产权。”
“即刻起,以一元人民币的象征性价格,无偿转让给黑金财团!”
“同时,作为担保人。”
“林晚秋女士需个人承担高达十个亿的无限连带赔偿责任!”
陈大状不信邪地猛扑过去,一把抢过那份协议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看,双眼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布满血丝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
“这种突破法律底线的霸王条款,怎么可能通过省公证处的审批!”
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那几个鲜红的官方最高级别钢印时。
陈大状双腿一软,直接绝望地跌坐在沙发上。
十个亿!
无限连带责任!
这就是资本圈里最阴毒的“绝户网”!
这是要让林晚秋乃至整个真理投资的人,世世代代给黑金财团当狗!
赵虎双眼瞬间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我操你妈!”
他猛地拔出后腰的战术甩棍,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就要往前冲。
“动我?”
韩泽极其轻蔑地笑了。
“碰我一根指头,我保证你后半辈子都在大西北的重刑犯监狱里度过。”
“这叫合法清算,懂吗土鳖?”
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,手齐刷刷地摸向了西装内侧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显然带着极具杀伤力的硬家伙。
只要赵虎敢往前迈一步,他们就会极其合法地将他当场击毙。
赵虎被陈大状死死抱住腰,憋屈得牙龈都咬出了血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就在这时。
“扑通。”
林晚秋双膝一软,直接瘫跪在了地上。
她那张平时精致、高冷的脸庞,此刻已经被极度的绝望彻底扭曲。
十个亿。
江玉那个畜生,居然瞒着她签了十个亿的个人担保!
她看着坐在椅子上、刚接手公司不到两天的江明。
眼泪瞬间决堤。
“江董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是我瞎了眼,是我没看清江玉给我的文件就签了字……”
“是我把公司害了!”
林晚秋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声音里透着惨烈的死志。
作为在商海浮沉多年的女强人,她极其清楚这份协议的重量。
江明接手公司,这笔天价债务最后肯定会落到他头上。
唯一的破局方法。
就是担保人立刻意外身亡。
合同里的补充清算条款,就会陷入极其漫长的法律死循环!
林晚秋猛地咬破了嘴唇。
她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,像一只绝望的飞蛾。
不顾一切地朝着办公室尽头那扇敞开的巨大落地窗狂奔而去!
“林总!”陈大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韩泽冷眼看着,不仅没拦,甚至还残忍地后退了半步。
生怕一会血溅到自己极其昂贵的皮鞋上。
风从落地窗外狂灌进来。
林晚秋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九十多米高的大楼边缘。
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纵身一跃的瞬间。
一只极其有力、骨节分明的大手。
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衣领。
只用了一扯。
林晚秋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被极其粗暴却又安全地拽回了地毯上。
“砰。”
她摔在地板上,呆呆地看着头顶的男人。
江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。
甚至连一滴都没洒出来。
“公司的落地窗昨天刚请保洁擦过。”
江明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别弄脏了。”
林晚秋捂着脸,极其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江董!你让我死吧!”
“我不死,黑金财团会把你骨头里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的!”
江明没有理会地上的林晚秋。
他转身,极其随意地走到办公桌前。
在一群保镖和律师极其警惕的目光中。
他伸手,拿起了那份厚重的、盖满钢印的对赌协议原件。
手指随意地翻了两页。
“十个亿的连带责任?”
江明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黑金财团的胃口,确实比王家那条狗大得多。”
韩泽极其嚣张地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下巴高高抬起,满脸都是碾压一切的傲慢。
“江明,我知道你有点手段,能把王少聪那废物弄进局子。”
“但在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,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连个屁都不算!”
“这份原件有最顶级的公证处钢印。”
“具备绝对的、不可推翻的法律效力!”
韩泽极其粗暴地把一支极其昂贵的万宝龙签字笔扔在协议上。
“立刻在无偿转让书上签字!”
“不然,我马上让法院查封你的所有私人账户。”
“让你今天晚上就去天桥底下跟流浪汉抢纸箱子睡!”
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。
陈大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赵虎咬碎了牙,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不敢动。
资本的刀,杀人不见血。
在这绝对的法律和合同碾压面前,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江明看着桌上的那支万宝龙签字笔。
他嫌弃地用手指将它拨开。
“太重,我用不惯。”
随后,他在所有人极其震惊的目光中。
从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里。
极其缓慢地,拔出了那支掉漆的老旧钢笔。
江明用两根手指捏住笔管。
手腕微转。
那带着极其细微锈迹的金属笔尖,精准地对准了协议最后那一栏空白的签名处。
可是。
笔尖悬在距离纸面不到一毫米的地方。
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江明的眼神绝对专注,像是在欣赏一件劣质的艺术品。
这根本不是在畏惧。
而是在考虑,到底从哪个字开始改,才能让这群人死得最绝望。
但在韩泽看来,这完全是彻底吓破了胆的垂死挣扎。
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、放肆的嘲笑。
“怎么?手抖了?”
“刚才拦人跳楼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?”
“签啊!你特么倒是签啊!”
韩泽极其嚣张地凑近办公桌,双手撑着桌面,死死盯着江明。
“只要你落下这第一笔。”
“这栋楼,你的人,还有你的命。”
“就全特么是我的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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