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省城CBD的宁静。
一长排劳斯莱斯和迈巴赫狼狈地急刹在真理分公司楼下。
车门甚至都没停稳就被重重撞开。
以楚天铭为首的十几个商会顶级高管,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。
这帮平时在省城呼风唤雨的大佬,此刻领带歪斜,西装皱巴。
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慌。
大门紧闭着。
陈大状搬着个红色的塑料小马扎,悠闲地坐在台阶上。
左手拿着一把掉毛的塑料扫把。
右手拎着一条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的灰抹布。
“开门!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报到!”
楚天铭冲到台阶前,急得直拍玻璃门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十二点马上就到了!再不打卡我们要死人的!”
陈大状慢条斯理地站起来。
用扫把柄敲了敲大理石台阶。
“吵什么吵?排队懂不懂?”
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行业酒会上,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的华尔街大牛。
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暗爽。
“江爷发话了,真理投资不养闲人。”
“你们今天既然是来应聘的,得先过基层的实习期。”
楚天铭哪顾得上什么实习期。
他刚才在车上亲眼看着自己名下十几张银行卡的余额,开始诡异地倒数清零。
那种冥冥中随时会被法则抹杀的恐怖直觉,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扫地!我马上扫地!”
楚天铭一把抢过陈大状手里的抹布,直接双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疯狂擦拭。
“陈律师,您跟江董通融一下!”
“我擦得特别干净!求他赶紧让我在入职表上签字吧!”
后面的十几个高管见状,全都急红了眼。
一个身价过十亿的财务总监,一把推开楚天铭。
“老楚你滚一边去!你那腰间盘突出能干什么粗活!”
他转身对着陈大状猛鞠一躬。
“陈总!给我个刷子!一楼的三个男厕所我全包了!”
另一个满头银发的风投大佬不甘示弱。
直接撸起高定衬衫的袖子,冲上去抢夺那把破扫把。
“我洗外墙玻璃!别跟我抢,我以前在澳洲留学洗过盘子,我有高空作业经验!”
堂堂省城商界的风云人物,此刻为了抢一个保洁名额,差点在大门外当场互殴。
王少聪端着两杯冰镇西瓜汁,从大堂里溜溜达达地走出来。
递给陈大状一杯。
“陈叔,喝点水歇会儿,别累着。”
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王家大少爷,此刻看着满地跪着擦地的大佬。
忍不住啧啧称奇。
“哎哟,这不是管着省城百亿风投的张总吗?”
“张总,您这擦地的姿势挺标准啊,背挺得比我爸见省领导时都直。”
那个被称为张总的男人满脸通红。
平时遇到这种毛头小子,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
但现在,他只能谄媚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“王少您见笑了,我平时在家就爱做家务,这大理石交给我您放一百个心!”
这一幕,看得旁边几个省城本地的保安下巴都掉到了地上。
与此同时。
商贸中心大厦一百零八层,死寂的宴会厅里。
弥漫着极度压抑的空气。
商会会长死死抓着HR总监的平板电脑,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。
屏幕上,联盟内部的人事系统正在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弹窗。
不仅仅是楚天铭那些核心层。
全省旗下三十多家重工、医药、互联网巨头企业。
整整三千名核心管理层的电子劳务合同。
在过去的三分钟内,发生了不可逆的强制性权限转移。
原本保护商会的《竞业限制协议》,变成了一道索命符。
雇佣方一栏,全被篡改成了“真理投资”四个大字。
而违约责任更是荒谬到了极点。
只要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不在真理打卡上班。
这三千名高管不仅要面临天价赔偿,名下资产还会被系统强行清零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
会长猛地将平板电脑砸在地上,屏幕瞬间粉碎。
“合同原件全锁在瑞士银行的地下金库里!”
“他江明就算是个神仙,怎么可能隔空改掉三千份纸质文件!”
HR总监绝望地跪在地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会长,没用的,系统底层的逻辑被完全覆盖了!”
“底下的分公司刚才打来电话,全乱套了!”
“医药集团的王总,连正在进行的心脏搭桥手术演示都扔下了,穿着无菌服直接冲上了高速!”
“互联网那边的李总,在董事会上正骂着人呢,一看手机弹窗,直接给董事局磕了个头,连滚带爬地去赶高铁了!”
“他们说宁可被车撞死,也不敢违抗那份协议上的法则抹杀啊!”
高特使瘫坐在角落里,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之前去送的根本不是什么封杀令。
而是主动把商会最核心的人才库,洗干净脖子送到了江明的案板上。
人家甚至连一分钱猎头费都省了,直接一锅端。
会长跌跌撞撞地冲到落地窗前,往下看去。
原本停满豪车的商会总部广场,此刻空空荡荡。
别说那些高级轿车。
连门口保安亭的保安队长。
都因为挂着个“安保副主管”的头衔,骑着共享单车疯狂逃向对面街区。
偌大的共济联盟,掌握全省八成GDP的霸权组织。
在短短半个小时内,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空壳。
这栋大厦里,现在除了他这个光杆司令,连个按电梯的人都没了。
“江明——!”
会长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凄厉怒吼。
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,眼前猛地一黑。
双手死死捂着心脏,痛苦地栽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嘴里吐出白沫,彻底晕死了过去。
而此时的真理分公司楼下。
长街的尽头,正上演着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。
一辆接一辆的网约车、出租车、甚至外卖小哥的电瓶车,还在疯狂汇聚。
三千名原本高高在上的省城商界精英。
此刻正为了抢夺真理大厦里的一个垃圾桶清理名额,在烈日下狼狈地挤成一团。
顶层总裁办。
江明站在落地窗前,静静地俯瞰着脚下的闹剧。
林晚秋抱着厚厚一沓新签的保洁合同,踩着高跟鞋走进来。
她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,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“江董……楼下那三千人,全签了。”
“没有一个人要底薪,甚至主动要求倒贴钱打工。”
“不过人实在太多了,基层的岗位已经远远不够分了。”
沈听雪蹲在沙发上,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咯咯直笑。
“老大,我刚才查了一下。”
“咱们这栋楼总共就两百个马桶,平均十五个总裁抢一个马桶刷呢。”
“要不我再黑几个省城的大楼,让他们去别的地盘扫地?”
赵虎站在旁边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感觉这辈子的世界观都受到了震撼。
江明随手将那支暗金色的真理钢笔插回胸前口袋。
他转过身,看着手里那份荒诞的入职名单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厕所不够扫,那就让他们出去跑业务。”
“去告诉楚天铭。”
江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威压。
“下午三点之前,我要看到共济联盟旗下所有核心产业的资产转让书。”
“谁能把他们前老板的底裤扒得最干净。”
“谁才有资格转正。”
林晚秋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。
江明不仅瓦解了共济联盟的大脑,还要让这群大脑亲自动手,去肢解他们曾经效忠的帝国。
“明白了江董。”
林晚秋合上文件夹,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。
在这座城市,新的规矩,已经建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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