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的闪光灯快把一楼大堂照成了白昼。
商会会长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,嘴角还在往外涌着血沫子。
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来,手忙脚乱地把这个曾经只手遮天的老头抬走。
全省的舆论,已经在这场魔幻的直播中彻底引爆。
江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转身走向专属电梯。
“去顶层总裁办。”
“楚天铭,带着东西滚上来汇报。”
五分钟后。
真理分公司顶层,总裁办。
江明极其从容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静静地看着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资产转让书。
这些文件上,还残留着刚刚从各路高管手里接过来的体温。
楚天铭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。
双手死死贴着裤缝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江董,全省三十七家核心产业的绝对控股权,全部验收完毕。”
“您随时可以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异变突生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骇人的巨响从大厦地下配电室传来。
整栋真理大厦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明晃晃的总裁办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中央空调的冷风戛然而止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,突然传来极其刺耳的警笛声。
紧接着。
楚天铭和周围几个高管的手机,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同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叉号。
外界的连接被蛮横地一刀切断。
林晚秋踩着高跟鞋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快步走进总裁办。
手里攥着一部军用对讲机,面沉似水。
“江董,出事了。”
“市政供电局直接拉了我们的独立专线。”
“水务局从街区主管道那里,锁死了我们的闸门。”
“连三大运营商的信号基站,都对这栋楼进行了定向物理屏蔽。”
林晚秋深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不仅是水电网。”
“通往大厦的三条主干道,全被交管部门以修路的名义封死了。”
“几辆重型渣土车直接横在路口,防暴队拉了警戒线。”
“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陈大状在黑暗中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公文包直接掉在地上。
“我的老天爷,这是要活活困死我们啊!”
“咱们现在手里拿着几千亿的资产转让书有个屁用!”
“连不联网,连个电子公章都盖不出去!”
“哪怕是要去法院强制执行,连门都出不去啊!”
跟着上来的几个商会高管,瞬间爆发出一阵大面积的骚动。
楚天铭的脸色煞白到了极点。
他猛地冲到落地窗前,俯视着下面被路障彻底封死的街道。
声音都在剧烈打颤。
“是焦土指令!”
“那个老不死虽然被气进了ICU,但他按下了商会联盟最后的底牌!”
赵虎在旁边暴躁地捏着拳头。
骨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“什么狗屁焦土指令?”
“老子现在就带兄弟们冲下去,把那帮封路的混混全宰了!”
“没用的!”
楚天铭绝望地摇着头,一把抓住赵虎的胳膊。
“这不是道上的混混!”
“商会联盟在省城盘根错节了七十年,真正的底牌根本不是这些公司。”
“而是他们每年花几百亿砸出来的官方保护伞!”
“黑白两道的规矩,全在他们手里攥着。”
楚天铭双腿一软,极其崩溃地瘫靠在玻璃上。
“现在是整个市政系统在合法地对我们进行物理绞杀!”
“断水断电断粮。”
“完蛋了,等大厦里的氧气和饮用水耗尽,我们全都得渴死在这里。”
“就算不死,只要我们被困个三天三夜,外界就会宣布真理投资破产重组!”
黑暗中,总裁办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气。
高管们刚升起的狂热,瞬间被冰水浇透。
没有人觉得能在这种公权力的铁拳下活下来。
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突然,一声极其清脆的摩擦声响起。
江明随手划燃了一根火柴。
昏黄的火光,照亮了他极其平静的脸庞。
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物理绞杀?”
江明轻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分外刺耳。
“我当他们有什么通天的本事,能把天捅破。”
“原来就是拔网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。”
江明靠在椅背上,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楚天铭。
“既然他们觉得,躲在那个破商会联盟的壳子里就能封杀我。”
“那我就直接把这个壳子给砸了。”
江明伸出手。
指节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商会联盟的总章程,你手里有绝密原件吗?”
楚天铭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完全跟不上江明的脑回路。
“总……总章程?”
“有!我当年是起草人之一,为了防备那个老东西,我手里偷偷留了一份最高权限的纸质副本。”
他哆哆嗦嗦地打开自己的密码公文包。
战战兢兢地从最底层的夹层里,抽出一份烫着金边的厚重文件。
“可是江董,这没用啊!”
楚天铭快哭出来了。
“这只是一张纸,根本约束不了那些隐藏在幕后拔网线的规则制定者!”
“现在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!”
江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哀嚎。
直接一把夺过那份沉甸甸的章程。
“陈大状,打光。”
江明头也不回地吩咐。
陈大状十分上道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。
一束微白的光柱,精准地打在江明手中的文件上。
江明随手翻开厚重的封面。
直接越过那些极其繁琐的条条框框。
一路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最高核心条款。
那上面赫然印着一行极具威严的黑体字:
【共济商会联盟常任会长,由联盟长老会终身推举产生,享有全省黑白两道资源的绝对控制权。】
而在这一行的正下方。
现任会长的名字,极其刺眼地印在那里。
江明冷笑一声。
不紧不慢地从胸前的口袋里,拔出了那支暗金色的真理钢笔。
笔尖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。
一抹连黑暗都无法吞没的骇人流光,在钢笔周围悄然扭曲。
楚天铭看着那支笔。
瞬间感到一阵极度战栗的心悸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那是比直面千军万马还要恐怖的威压。
江明握着钢笔。
笔尖死死地悬停在现任会长的名字上方。
然后,毫不犹豫地划下一道极深的墨痕。
“刺啦——”
那个原本印在纸上的铅字,竟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悲鸣。
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强行抹除得干干净净。
连一点纸屑都没有留下。
紧接着。
江明在常任会长终身候选人的空白处。
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【江明。】
只有极其简单的两个字。
却带着某种绝对霸道、不容反抗的天地法则。
硬生生地嵌入了这本代表着省城最高权力的法典之中。
“既然你们那么喜欢用商会的名义发号施令。”
江明干脆地盖上笔帽。
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那从现在开始。”
“我就是商会。”
就在笔帽扣合的同一个瞬间。
整个世界仿佛极其诡异地停顿了一秒。
法则的涟漪,以真理大厦为中心,向着整个省城疯狂扩散。
视线拉出这栋死寂的大厦。
跨越三个街区。
省城中心广场,高耸入云的商会联盟总部大厦楼顶。
那块代表着省城商界百年霸权的庞大纯金招牌。
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晴空万里之下。
一阵极其骇人的狂风平地而起。
像一只无形的巨手,死死攥住了那块几吨重的金字招牌。
招牌在狂风中极其疯狂地摇晃。
连接处的钢筋被硬生生地成片扯断。
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声。
底下的路人吓得疯狂尖叫逃窜。
那块不可一世的百年招牌,终于支撑不住,向下倾斜了四十五度。
似乎在向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低头。
宣告着这座城市,新王的诞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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