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死啊?”
江明身体前倾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塑料签字笔,笔尖随意指向赵虎的眉心。
赵虎咽了口唾沫。
冷汗混着额头的血水一起往下滴。
“爷,我是真怕!”
“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,以后四海……”
“不!”
“以后我赵虎这条命,就是您的!”
江明收回笔。
笔管在修长的指尖灵活转了一圈,被他随手插进西装口袋。
“孙大强已经进去了。”
“以后,你跟着我。”
江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记住,我能在那张纸上写他的名字。”
“也就能随时加上你的。”
赵虎如蒙大赦。
这个一米九的花臂壮汉连连磕头,地砖砰砰作响。
“明白!明白!”
“谢谢爷不杀之恩!”
刚收服这群催收。
院外突然又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响起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极其嚣张。
伴随着一股浓烈且刺鼻的香水味。
一个穿着红色紧身风衣、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人,捂着鼻子跨进了门槛。
江玉。
江明那个拿着他家血汗钱出国留学的极品堂妹。
跟在她身后的,阵容相当齐全。
除了一个提着公文包、戴着金边眼镜的精英律师。
竟然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。
江玉皱着眉头。
她嫌弃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客厅。
还有跪在旁边、满脸是血的赵虎等人。
她刚回国,根本不认识本地臭名昭著的赵虎。
只当这些是江明找来的地痞流氓。
“哟,这家里都快变成垃圾堆了啊。”
江玉冷笑一声。
目光越过赵虎,极其傲慢地落在江明身上。
“江明,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?”
“没见我带警察同志来了吗?”
“赶紧收拾你的破烂,立马滚蛋!”
江明坐在破旧的沙发上。
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。
当年大伯一家破产,走投无路。
是他父亲念及旧情,掏空了家底甚至借了外债,把江玉送去英国留学。
结果父亲刚出事,这对白眼狼一家连个葬礼都没来参加。
现在反而带着人,直接盯上了这套即将拆迁的老洋房。
“这是我家。”
江明语气平静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该滚的是你。”
“你家?”
江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她笑得花枝乱颤,红色风衣跟着一抖一抖。
她转过头,给身后的金牌律师使了个眼色。
律师立刻推了推眼镜,上前一步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递给旁边的执法人员。
“警察同志,这是江明父亲生前立下的遗嘱。”
“上面有公证处的钢印,完全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律师的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与优越感。
“江老先生生前对江明极度失望。”
“特意将这套房产,全权遗赠给了我的当事人,也就是江玉女士。”
“所以现在,这套房子的唯一合法产权人是江玉。”
“而江明先生现在的行为……”
律师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盯着江明。
“属于非法侵占他人私有住宅。”
执法人员接过那份遗嘱复印件。
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钢印和老头子的签字。
确认在纸面上毫无破绽。
他们看向江明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江明是吧?这份遗嘱目前看来是合法的。”
“如果你拿不出相反的证据。”
“请你立刻配合,腾退房屋,不要阻碍执法。”
江明看着那份所谓的“遗嘱”。
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戾气。
伪造的。
大伯一家不知道从哪搞来了父亲的私章。
竟然利用这种信息差,在老头子尸骨未寒的时候做绝户的勾当。
这群吸血虫,比孙大强那种放高利贷的还要让人恶心百倍。
赵虎跪在旁边,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。
他刚认了新主子,这特么正是千载难逢的表忠心机会。
“去你妈的!”
赵虎猛地从地上窜起来。
他指着江玉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小浪蹄子,拿张破纸就想抢房?”
“信不信老子今天弄死你!”
身后的几个打手也跟着站了起来,凶神恶煞地向前逼近。
江玉吓了一大跳。
脸色瞬间煞白,赶紧连滚带爬地躲到执法人员身后。
“警察同志!你们看看!”
“这不仅是非法侵占!他还雇佣黑社会恐吓合法业主!”
江玉尖着嗓子疯狂叫唤。
两名执法人员立刻严肃起来。
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,厉声呵斥。
“干什么!”
“都往后退!”
“在执法现场寻衅滋事,想进去蹲几年是不是?”
赵虎虽然是个狠角色,但也不敢当面硬刚公职人员。
他只能咬着牙,满脸不甘心地退了半步。
转头请示般地看向江明。
江明轻轻挥了挥手。
示意赵虎带人退下。
江明从沙发上站起身。
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西装裤腿上的灰尘。
“江玉。”
“老头子供你出国念书。”
“你刚回国,就送他这么一份大礼?”
“别跟我提那个老死鬼!”
听到这话,江玉不仅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满脸怨毒。
“当年他凭什么只给我付学费?”
“连个像样的生活费都不多给!”
“害得我在国外过得那么紧巴!”
“这套房,就是你们江家欠我的精神补偿!”
她双手抱在胸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明。
眼神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意。
“你那个爹,跳楼死得好啊。”
“他要不死,我还真没机会把这套房子拿到手。”
听到这句话,江明的呼吸停顿了半秒。
客厅里的气温,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赵虎站在侧面。
清楚地看到江明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。
这股子收敛到极致的杀意。
跟这位爷刚才面不改色弄死孙大强的时候,简直一模一样!
赵虎在心里默默给江玉全家判了死刑。
这傻逼娘们。
惹谁不好,偏要上赶着惹活阎王。
江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她抬起手腕,极其做作地看了一眼限量版的卡地亚手表。
“江明,我不想跟你在这浪费时间。”
“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。”
“我给你最后十分钟。”
“把你的破烂收一收。”
“带着那个老死鬼的骨灰盒,立刻从我家滚出去!”
旁边的律师推了推眼镜,冷漠地帮腔。
“江先生,如果您拒绝配合。”
“我们有权申请强制执行,到时候如果弄坏了您的物品,我们概不负责。”
执法人员见状,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江明,遗嘱确认无误。”
“请你收拾东西吧,别让我们采取强制手段。”
家破人亡,还要被吸血亲戚拿着伪造的遗嘱扫地出门。
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。
江玉站在一旁,看着江明“孤立无援”的样子。
她抬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,捂住嘴。
发出一声极其尖酸刻薄的冷笑。
两名执法人员一左一右,已经迈步走向江明,准备进行最后的强制清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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