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外的省城，依旧车水马龙。
可这间总裁办里，每一秒钟都有数以千万计的财富在凭空蒸发。
沈听雪的电脑风扇已经转到了极限，发出如直升机般的轰鸣。
林晚秋颤抖着手，拨通了省城金融局和监管部门的紧急专线。
“喂？我是真理投资的林晚秋！”
“我们的股价遭到了恶意狙击，完全是非理性的饱和式抛售！”
“我代表真理投资申请紧急停牌！立刻停牌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叫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对讲机和电话里传来的盲音。
江明坐在大班椅上，手里的暗金色钢笔在大理石桌面上敲出一声脆响。
“没用的。”
江明语气淡然，仿佛在评价一场拙劣的默剧。
“他们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入场，就不会让你有拉闸的机会。”
果不其然。
林晚秋的电话那头传来了冷冰冰的官方回应：
“林总，我们接获报告，这属于正常的市场波动和国际资本对冲。”
“对方使用的全部是合法的离岸避税账户，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的证据。”
“而且，由于你们真理投资刚刚完成大规模资产重组，根据现行规则……”
“你们不符合‘不可抗力停牌’的避险条件。”
林晚秋僵在原地，听筒从指缝滑落，“啪”地掉在毛毯上。
“不符合条件？”
“全省的实体支柱都要崩了，他们跟我说不符合条件？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那面占据了整堵墙的实时监控屏。
红色的抛售潮已经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瀑布。
真理投资名下的三十七家上市公司，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冰雕，正在迅速融化。
“那是因为，对方手里握着比我们更高级的‘免责协议’。”
江明站起身，走到主控台前。
他指着屏幕上一串极其隐晦的交易代码。
“这些空单，全部挂载在国际结算中心的对冲协议之下。”
“在规则眼里，这些不是在杀人，而是在进行‘风险管理’。”
就在这时。
总裁办那台由沈听雪亲自加密的超级显示器，突然黑了屏。
紧接着，一个蓝底白的视频窗口强行弹了出来。
“滋啦——”
画面中，出现了一个五十来岁、穿着丝绸睡袍的白人男子。
他端着一杯加了冰的波本威士忌，身后是华尔街深夜的繁华夜景。
男人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刻进骨子里的傲慢。
像是造物主在低头俯视泥潭里的爬虫。
“你好，江先生。”
男人的中文说得很生硬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卷舌音。
“我是‘海王星资本’的执行董事，你可以叫我戴维斯。”
江明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老外。
戴维斯轻轻摇晃着酒杯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，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出，清脆而刺耳。
“江先生，你在省城的表现，引起了我们客户的一点点不适。”
“那个所谓的‘共济联盟’，虽然只是我们随手养的一群看门狗。”
“但打狗，也得看主人的脸色。”
“所以，你们就带了一千亿美金来跟我讲道理？”
江明笑了，笑得极其放松。
“不，这不是讲道理，这是处决。”
戴维斯抿了一口酒，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个落后的地方，掌握了一些有趣的‘法理小手段’。”
“你似乎很擅长修改那些可笑的合同和章程？”
他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，屏幕那头的操盘手们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“但在国际资本的洪流面前，江先生，你那些小把戏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泥巴。”
戴维斯指了指身后的交易终端，那上面的红线已经快要跌破底盘。
“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。”
“在收盘前的最后三个小时里，我会让你的资产缩水到只剩一个空壳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只能从省城最高的这栋楼上跳下去。”
“这是我们华尔街送给新人的礼物。”
“欢迎来到，真正的世界。”
说完，戴维斯极其优雅地举起酒杯，对着镜头虚晃一下。
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明粉身碎骨的模样。
林晚秋气得嘴唇都在发抖，想冲上去骂人却被赵虎拦住。
赵虎眼眶通红，手里的甩棍几乎要被捏碎。
这种被人指着鼻子羞辱却无法还手的感觉，让他快要疯了。
江明却依旧没有动怒。
他甚至还对着屏幕微微点了点头，像是在听一位老教授的讲课。
“力量碾压？真正的世界？”
江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，指尖划过那支暗金色的钢笔。
笔身上的复杂纹路，在此时突然亮起了一阵极其隐晦的流光。
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渊里的巨兽，终于嗅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。
“听雪。”
江明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胆战。
“老大……我在。”
沈听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，她在刚才的一分钟里，已经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技术手段。
可面对那股席违全球的资金洪流，她所有的防火墙都像是在用纸糊大坝挡海啸。
“把刚才那帮人的视频链接切掉，我嫌吵。”
江明的话让视频那头的戴维斯愣了一下。
“顺便，帮我调出一个东西。”
沈听雪愣住了：“调出什么？”
现在的局面，除了求和或者自杀，她看不出任何出路。
江明拿起真理钢笔，笔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调出全球SWIFT金融清算体系的外部接口协议。”
“既然他们觉得离岸漏洞很好玩。”
“那我们就把这扇‘后门’，彻底拆了。”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林晚秋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。
SWIFT？
那是全球银行间金融电信协会。
是维系全球贸易、资本流转的终极底层协议。
那是全世界所有主权国家公认的“金融上帝”。
“老大……你疯了？”
沈听雪的手悬在键盘上，瞳孔剧烈震颤。
“那是全球清算系统，你想动它的协议？”
“哪怕只是修改一个小数点，整个地球的金融秩序都会瞬间崩溃的！”
江明没有解释，只是缓缓拔出了笔帽。
Lv2【机构权限】。
当权限从“单体公司”升级到“集体契约”时，江明就已经意识到了。
这支笔的终点，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商战。
它是要重塑这颗星球的底层秩序。
“既然他们喜欢用‘国际法理’来杀人。”
江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妄。
“那我就给全球金融系统，重新写一份‘合同’。”
“开始吧。”
“让这帮坐在云端上的老家伙看清楚。”
“谁，才是真正的上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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