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足以轰碎装甲车的铁拳,死死贴在金色的光幕上。
雷千绝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练了一甲子的护体罡气,像夏日里的残雪一样疯狂消融。
灰白色的内力化作实质的洪流。
被硬生生抽离出他的奇经八脉。
顺着光幕,疯狂涌入江明手中的真理钢笔里。
“放开老夫!”
“你这到底是什么邪术!”
雷千绝拼命想要抽回右手。
但他那引以为傲的宗师体魄,此刻就像是粘在捕鼠板上的老鼠。
不管怎么发力,都挣脱不了一丝一毫。
他甚至连抬起另一只脚的力气都在极速流失。
江明连看都没看他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。
暗金色的笔尖,稳稳地悬在那份全息生命档案上。
档案的第三行,极其清晰地记录着这个武道怪物的身体机能。
【骨龄:45岁,气血巅峰】。
这就是宗师境的恐怖之处。
明明已经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。
却靠着磅礴的内力,把肉身死死锁定在了最鼎盛的壮年时期。
“四十五岁?”
江明极其冷酷地笑了一声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躲在废墟里的沈听雪。
“听雪,咱们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是多少?”
沈听雪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老……老大,是六十岁。”
江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重新把目光投向已经被吸得脸色发白的雷千绝。
“听到了吗?”
“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打打杀杀,也不知道按时退休。”
“严重违反了自然规律。”
“我做个好人,今天送你一程。”
雷千绝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
“你敢!”
“老夫是长老会的人!你敢动我的根基,京城那位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!”
面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威胁,江明根本懒得回话。
笔尖落下。
极其刺耳的划纸声在虚空中响起。
江明干脆利落地将“45岁”和“气血巅峰”几个字。
直接一笔划掉。
随后在旁边那极其狭窄的空白处,重新写下了一行暗金色的小字。
【骨龄:105岁,极致衰老。】
因果律的恐怖伟力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几乎是在江明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。
“啊——!”
雷千绝猛地仰起头。
发出了一声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凄厉哀嚎。
这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了。
更像是一头被活生生抽掉脊梁骨的老狗。
他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变得惨白。
短短两秒钟的时间。
一头黑发彻底变成了干枯脱落的杂草。
随着头皮的松弛,大把大把的白发直接掉落在地砖上。
紧接着是他的肉身。
那套灰色的粗布唐装,原本被他身上那极其鼓胀夸张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。
但现在,就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。
雷千绝浑身的肌肉迅速干瘪、严重萎缩。
饱满的皮肤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弹性。
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褐色老年斑。
像一层层松垮的枯树皮一样,极其可怖地耷拉在骨头架子上。
躲在办公桌废墟底下的沈听雪,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。
拼命不让自己尖叫出声。
她的眼泪因为极度的视觉冲击而疯狂打转。
“一秒白头……”
“这特么是直接篡改了人类的生物学寿命啊!”
“老大的笔,连细胞的分裂周期都能强行拉快吗!”
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病娇黑客,此时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战栗。
她之前黑过无数个国家的绝密档案。
但那些都是死板的数据。
眼前这个男人,是在强行黑进老天爷的生死簿啊!
陈大状瘫在地板上。
连胸骨断裂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完全超越了科学和法学认知的一幕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极度的空白。
把一个足以屠杀整支军队的法外狂徒。
硬生生写成了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百岁老头!
这种不讲道理的手段,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。
这是彻头彻尾的神罚!
“咯咯咯……”
雷千绝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怪响。
他原本一拳能打碎防弹玻璃的右手。
此刻只剩下一层极其恶心的皮包骨头。
血管像干瘪的蚯蚓一样趴在手背上。
甚至连举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罚款契约结清,金色光幕彻底消散。
雷千绝双腿一软,像一摊毫无生气的烂泥。
直接瘫倒在了江明锃亮的皮鞋前。
他极其艰难地抬起那颗光秃秃的脑袋。
努力想要看清江明的脸。
张开干瘪的嘴巴想要说话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当啷。”
话还没说出口,几颗发黄的牙齿,直接从他萎缩的牙床上脱落。
滚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。
甚至还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丝。
这位曾经在暗网叱咤风云、杀人如麻的终极杀器。
这位视世俗规则如无物、徒手捏碎接头人头骨的隐世宗师。
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一阵穿堂风从破碎的落地窗外刮进来。
吹得他那件变得极其宽大的唐装猎猎作响。
仿佛随时能把他这把老骨头直接吹散架。
林晚秋趴在废墟中,看着这一幕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一直觉得,商业的尽头是暴力。
世俗的金钱和合同,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成了废纸。
但她今天才明白,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这绝对的暴力。
在江董的这支钢笔面前,连个笑话都算不上!
你肉身抗子弹又怎样?
你内力震碎大楼又怎样?
法则直接把你写成一百零五岁,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!
连出拳的资格都被系统合法剥夺!
这才是真正的降维碾压!
江明将那支吸饱了宗师内力的真理钢笔。
极其随意地插回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那股内力极其精纯,已经化作了系统内可随时调用的武装底蕴。
留着回头赏给赵虎,正好能培养出自己的超凡班底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个苟延残喘的百岁老人。
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没有任何怜悯,只有绝对的上位者压迫感。
“你刚才说,你的拳头就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理?”
江明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在极其安静的总裁办里清晰回荡。
“说得挺好。”
“我现在站在这里不动。”
江明微微俯身,眼神如同俯瞰深渊的死神。
“现在,你再捏个拳头给我看看。”
雷千绝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。
他绝望地感受着体内那空空如也的丹田。
以及这具连呼吸都极其费力的腐朽肉身。
每喘一口气,肺部都像破风箱一样撕裂般作痛。
没了。
全没了。
六十年刀头舔血建立起来的武道信仰。
曾经引以为傲的一步杀一人。
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。
什么隐世宗师。
什么绝对力量。
在这个男人那只凭空篡改寿命的概念之手面前。
全特么是脆弱的泡沫。
自己引以为傲的杀人术,甚至没能触碰到对方的衣角。
就被一张打印出来的《处罚决定书》。
彻底剥夺了一切作为强者的尊严。
这根本不是人能拥有的伟力。
雷千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,用那双犹如枯枝般的手臂支撑着地面。
极其卑微、极其顺从地转过身。
在江明极其锃亮的皮鞋前,五体投地地跪伏了下去。
额头死死贴着满是玻璃渣的冰冷地砖。
玻璃碎屑扎进他干瘪的老皮里,他也根本不敢喊疼。
因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。
浑浊的老眼里,淌下了两行充满极度恐惧和绝望的浊泪。
整个总裁办里死寂无声。
只有这个老怪物粗重且破败的喘息声。
他颤抖着干瘪的嘴唇,犹如面对着掌控生死轮回的真正神祇。
极其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四个字。
“造物主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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