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，古董捡漏一条街。
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街口的牌坊外，极其惹眼。
赵虎穿着紧绷的黑西装，狗腿地拉开车门。
“爷，到了。”
“您要在里面逛多久？用不用我带几个兄弟进去清场？”
江明跨出车门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你在车里待着，不用跟来。”
他今天是来收割敬畏值的。
带个花臂壮汉只会吓跑那些自命不凡的肥羊。
整条古董街人声鼎沸。
两旁摆满了青铜器、字画和玉石。
懂行的人都知道，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义乌批发来的现代工艺品。
这里卖的不是古董，是人性的贪婪和信息差。
江明双手插在口袋里，闲庭信步地走在青石板上。
真理钢笔在他内侧口袋里微微发烫。
它似乎对这里浓郁的虚伪气息极其兴奋。
江明在一间名为“聚宝阁”的铺子前停下脚步。
这间铺子占地最大，装潢极其奢华。
老板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，满脸横肉。
他正唾沫横飞地给几个外地游客吹嘘一件高仿的“唐三彩”。
江明根本没有看那些摆在博古架上的鲜亮货色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胖老板脚边。
那里垫着一个满是泥垢的破陶碗，碗口还缺了一个大口子。
里面甚至积满了恶臭的烟灰。
“老板，脚底下那个破碗怎么卖？”
江明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打断了胖子的忽悠。
胖老板极其不耐烦地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那个平时用来弹烟灰的破东西。
再抬头看了看江明身上那套连个logo都没有的廉价西装。
“两百。”
胖老板极其敷衍地比了两根手指。
“不还价，要买赶紧扫码，别耽误我做大买卖。”
江明没有废话，直接扫码付款。
清脆的收款提示音响起。
江明弯下腰，毫不嫌弃地将那个装满烟灰的破碗拿在手里。
随手倒掉了里面的烟头。
胖老板看着江明的动作，像是看个绝世大傻子一样大笑起来。
“卧槽，今天真特么邪门了。”
“我还真碰到个花两百块买烟灰缸的极品！”
他的笑声极其张狂，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圈看热闹的闲人。
“这小子想捡漏想疯了吧？”
“就那破玩意儿，上周有个收破烂的给我两块钱我都嫌占地方！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穿着唐装、手里盘着两块天价核桃的老头走了出来。
“王老板，什么事这么热闹？”
看到老头，胖老板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。
“哎哟，孙老！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街上溜达？”
周围的人群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“是市鉴宝协会的副会长，孙连城！”
“这可是真正的大拿，他一双眼睛比机器还毒！”
孙连城极其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。
他走到江明面前，目光高傲地扫了一眼那个破碗。
连放大镜都懒得拿。
“小伙子。”
孙连城端着专家的架子，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教训意味。
“古董这行，水深得很。”
“你手里这个碗，胎体粗糙，釉色全无。”
“连高仿都算不上，充其量就是个上周刚在后院砖窑里烧出来的废品。”
“你想靠这种垃圾一夜暴富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”
与此同时。
聚宝阁对面的二楼茶馆雅座内。
一双极其冷冽、如同寒星般的眼睛，正透过雕花木窗注视着街上发生的一切。
那是一个穿着定制职业套装的女人。
气质冰冷，五官极其精致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霸道气场。
林晚秋。
身价百亿的冰山女总裁。
今天为了给一位大人物寻一件真品古董，特意微服私访。
“林总，要不要我让保镖去把那群闹事的人赶走？”
身后的女助理低声请示。
“不用。”
林晚秋端起茶盏，目光死死锁定在被众人围攻的江明身上。
她阅人无数。
普通人在面对千夫所指的嘲讽和业界权威的打压时。
早就面红耳赤、羞愧逃离了。
但那个拿着破碗的年轻男人。
从头到尾身姿笔挺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。
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理智与从容，绝不是装出来的。
“这个男人，不简单。”
林晚秋放下茶盏，眼底升起一丝强烈的好奇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怎么破这个必死的局。”
楼下。
群嘲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胖老板有了权威专家的背书，越发嚣张。
他指着江明的鼻子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听见没有？孙老都发话了！”
“你赶紧拿着你的垃圾滚出我的视线！”
“别站在这影响老子的风水！”
面对满场的恶意。
江明抬起眼皮，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充满优越感的面孔。
他很满意。
站得越高，跌得越惨。
只有这种极度的傲慢被彻底击碎时，才能产生最纯粹的敬畏值。
“专家？”
江明看向孙连城，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，这是现代烧出来的工艺品？”
孙连城脸色一沉。
在这条街上，还没人敢这么顶撞他！
“无知竖子！”
孙连城愤怒地捏紧了手里的核桃。
“老夫看走眼的东西，这世上还没生出来！”
“这破碗要是真古董，老夫今天当场把这两只核桃生吞下去！”
胖老板极其配合地大吼。
“他要是能变出真古董，老子当场关门砸店！”
江明笑了。
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有意思的承诺。
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西装口袋。
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，掏出了那支廉价的塑料签字笔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自信。”
江明拔下笔帽，单手将那个满是泥垢的破碗翻转过来。
露出沾满黑泥的碗底。
“那我就给它定个年份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小子受刺激疯了？拿支破笔在碗底画画？
江明手腕极其稳健。
暗金色的笔尖刺破泥垢，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法则。
在粗糙的陶土上，一气呵成地写下了两个字。
【西周。】
最后一笔刚刚落下。
整条喧闹的古董街，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。
那支破笔划过的地方。
没有留下黑色的墨水。
而是爆发出了一道极其耀眼、透着无尽岁月沧桑的暗金色光芒！
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破碗。
紧接着。
在所有人见鬼一般的惊恐注视下。
破碗表面那些厚厚的泥垢和烟灰，如同被三千年的风沙瞬间风化剥离。
层层泥土簌簌掉落。
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朴、温润，带着历史绝对厚重感的绝美包浆。
与此同时。
一股只存在于历史长河深处的奇异冷香，猛地从碗体中爆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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