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全队停止射击!把枪放下!”
碎石滚落的沉闷声中,苏清寒艰难地从墙壁的凹坑里挣脱出来。
纯黑色的战术装甲上沾满了白灰。
她一把扯下满是裂纹的战术护目镜,抬手制止了门外准备一拥而上的突击队员。
走廊里的特工们面面相觑,虽然放下了枪,但眼神里的惊恐根本掩饰不住。
他们战无不胜的长官,刚才竟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在了墙上。
苏清寒大口喘着粗气。
她连嘴角的血丝都没顾得上擦,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战力测试仪。
屏幕上那个硕大的“0”字,像一记重锤,把她二十多年建立的魔法三观砸得粉碎。
没有魔力。
没有法则波动。
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,仅仅是用一把极其普通的十字螺丝刀。
就精准切断了S级重力场的空间承重轴!
这不仅是力量的碾压,更是认知维度的彻底降维!
如果魔法协会那帮蠢货,把这种怪物当成只会用蛮力的体修魔头。
那他们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。
这种人,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战略级人型兵器!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。
她挺直了脊背,展现出官方指挥官应有的素养。
“江南市不可能凭空冒出你这么恐怖的物理破阵者。”
陆沉把手里那把立下大功的螺丝刀扔回工具箱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干土木的,接工程,拆烂尾楼,偶尔讨讨薪。”
陆沉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的面汤。
“顺便吃顿晚饭,结果还被你们给搅和了。”
苏清寒看着那锅糊在地上的红烧牛肉面。
极其罕见地感觉到了一丝尴尬。
她可是代表着官方的最高武力机构,结果竟然搞出这种乌龙。
“抱歉,这是一场极其严重的误判。”
苏清寒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随后从装甲内侧掏出一本烫金的证件,递到陆沉面前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。”
“我是江南市特调局第一指挥官,苏清寒。”
“我们截获了魔法协会的S级逮捕令,以为有灭世级的怪物潜入市区。”
陆沉连看都没看那本证件一眼。
他拉过一把没有散架的塑料板凳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所以呢?误判就能随便炸平头百姓的门?”
陆沉敲了敲桌子。
“那门两百,面二十。”
“算上误工费和惊吓补偿,一共五百,支持扫码。”
苏清寒愣住了。
她堂堂特调局指挥官,走到哪不是威风八面、万人敬仰。
今天竟然被一个包工头按在出租屋里索赔五百块钱?
就在这时。
楼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推搡声。
“让让!都给我让开!我是陆沉的师傅!”
满身绑着绷带的老李,极其狼狈地挤开全副武装的特工,冲进了房间。
他手里还攥着个破屏幕的智能手机。
“陆沉!出大事了!”
老李刚喊了一嗓子,就看到了满屋子的持枪特工,以及胸口戴着特调局高级徽章的苏清寒。
老头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官爷……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!”
“行了老李,别丢人。”
陆沉一把将老李拽起来,“什么事慌慌张张的?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,把手机屏幕举到陆沉眼前。
“魔法协会在全城发布了S级通缉令!”
“他们定性你为极度危险的邪恶魔修,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挫骨扬灰!”
老李急得直跳脚。
“那可是魔法协会啊!江南市的天!”
“咱们就算有一整个亿,也没命花了啊!”
听到这话。
苏清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这简直是天赐良机!
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沉目前的困境,立刻切换了谈判策略。
“陆先生,你现在处境极其危险。”
苏清寒神色肃穆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。
“魔法协会行事极其霸道,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挑衅他们权威的人。”
“但如果你肯加入特调局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”
苏清寒上前一步,抛出了她自认为最具诱惑力的橄榄枝。
“我以指挥官的身份,正式邀请你担任特调局的‘首席安全顾问’。”
“有了官方背景,魔法协会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。”
“而且,你这种划时代的物理破阵能力,应该用来保家卫国,守护江南市数百万平民的安危!”
苏清寒说得大义凛然。
她觉得,没有任何一个热血男儿能拒绝这种官方背书与英雄主义的召唤。
然而。
陆沉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。
他极其随意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保家卫国没问题。”
陆沉转头看向老李,“老李,你是干过监理的,给这位官方大领导报报咱们‘八十重工’的行业指导价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。
但看到陆沉那镇定自若的眼神,他体内的包工头之魂瞬间觉醒了。
他干咳了两声,极其熟练地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。
“咳咳,这位长官。”
老李迅速进入角色,翻开本子。
“我们陆总出场,从来不谈什么大饼,咱们只聊合同。”
“安全顾问可以干,但必须按小时计费。平时待命,一小时一万。”
苏清寒的眼睛瞬间睁大,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“一万一小时?!你们怎么不去抢!”
“长官别急,这只是基础咨询费。”
老李极其专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
“如果遇到需要实地勘察、或者动手强拆阵法的情况,得加收‘爆破费’。”
“C级阵法五十万起步,A级阵法五百万。”
老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凹坑。
“像长官您刚才那种S级的高压设备生产事故,起步价就是一千万。”
苏清寒彻底石化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对极其奇葩的师徒。
一个满脸写着“我只认钱”。
另一个极其专业地拿着本子在那算账。
这哪里是在招募绝世高手。
这分明是在跟建筑队谈外包工程!
“而且我们拒绝画饼,拒绝年底结账。”
陆沉拿过老李手里的笔,极其熟练地在桌上一张没沾到汤汁的餐巾纸上,刷刷写下几行字。
“干一单结一单,概不赊欠。”
他把餐巾纸推到苏清寒面前,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。
“签了这份劳务合同,我就是你们的顾问。”
“不签,就带着你的人出去,顺便把门钱结一下。”
苏清寒死死盯着那张油腻的餐巾纸。
她气得牙根痒痒。
特调局每年的经费都是严格审批的,怎么可能养得起这种吞金兽!
但只要一想到陆沉用螺丝刀秒杀自己的画面。
她就知道,这个价码,甚至算是白菜价了。
“好!我签!”
苏清寒咬紧牙关,被迫接受了这极其屈辱的“富婆甲方”身份。
她从腰间拔出一根战术钢笔。
极其肉痛地准备在那张餐巾纸上签下大名。
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。
异变陡生!
屋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坠入冰点。
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,瞬间被极其厚重的漆黑乌云吞噬。
一股远超苏清寒重力场数倍的恐怖魔法威压,极其蛮横地笼罩了整条街道。
外面的特调局特工们发出一阵慌乱的呼喊。
“长官!天上有人!”
“谁给你们特调局的胆子,敢包庇我魔法协会通缉的异端?!”
极其嚣张、刺耳的声音如同滚滚怒雷,在半空中炸响。
“哗啦——!!!”
陆沉出租屋的那面大玻璃窗,在恐怖的魔力激荡下,瞬间炸成千万块锋利的碎片。
无数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向屋内席卷而来。
狂风倒灌。
三名身穿黑底金纹法袍的魔法协会执法者,脚踏虚空。
极其傲慢地无视了下方特调局上百杆魔能枪的瞄准。
直接从炸碎的窗口飘了进来,居高临下地悬浮在半空中。
带头的执法队长冷眼扫过苏清寒,最后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沉身上。
“就是你这个下贱的泥腿子,毁了我们协会的大楼阵法?”
队长极其不屑地举起手中的高阶法杖。
“立刻跪下,自断双手,跟我们回去受刑!”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清寒脸色铁青,手里的战术钢笔差点被捏断。
魔法协会竟然嚣张到了这种地步,敢当着她的面强行拿人!
她刚要发作。
却看到陆沉缓缓站了起来。
陆沉没有看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执法队长。
他只是极其心痛地看着满地晶莹剔透的玻璃渣。
那是他上个星期刚花六十块钱请人换的隔音玻璃。
陆沉转过头,看向还拿着笔的苏清寒。
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,跳动着极其危险的狂暴火苗。
“苏老板。”
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块万年玄冰。
“合同加上一条。”
“遇到这种暴力砸玻璃的违规施工队,我打死他们……”
陆沉极其顺手地从工具箱里抽出了那把八十斤重的大铁锤。
“算工伤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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