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世的极致白光喷薄而出。
能够将神明瞬间融化的超高温光柱,从装甲王兽那深渊般的巨口中轰然爆发。
周围的空间被直接烧出了肉眼可见的黑色扭曲裂纹。
王兽那双如同血月般的竖瞳里,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。
它甚至懒得闭合颚骨。
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那只不知死活的人类飞蛾,在光柱中气化成一团原子尘埃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一道穿着迷彩服的狂暴身影,硬生生顶着那足以气化钢铁的能量狂潮,撕裂了白光!
陆沉根本没有闪避。
他单手举着那把沾满重机油的液压钳。
粗暴地将迎面撞来的超高温能量,像劈柴一样从中间强行劈开。
“花里胡哨的光污染。”
陆沉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气。
脚下的绿胶鞋带着万钧之力,极其精准地踩在了王兽那如同山丘般宽阔的鼻梁上。
紧接着。
他把这头S级灾厄巨兽的脸当成了跳板。
双腿猛然发力。
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,稳稳地落在了王兽那宽广如平原的巨大背脊上!
脚下的黑曜石装甲,比江南市的城墙还要厚重百倍。
散发着令人绝望的绝对魔法免疫力场。
任何禁咒轰在这里,都会被瞬间吸收、消弭。
但陆沉根本不需要魔法。
他站在这片起伏不定的黑色骨板上。
双眼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纯金光芒。
“万物解构之眼,开。”
视野中的世界,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王兽那层坚不可摧的血肉与重甲,在陆沉的视网膜上被层层剥离。
这头号称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弱点的灭世生物。
被强行解构成了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立体建筑受力图。
密密麻麻的应力红线在陆沉眼前交织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陆沉的目光,如同手术刀般锁定了王兽体内最深处的一个微小红点。
在它那根如同山脉般粗壮的主脊椎。
与那颗正在疯狂泵动的高阶能量核心之间。
存在着一个极其隐秘、细微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生物连接点。
用土木工程学的话来说。
那就是这头庞然大物的“基因承重墙”。
整个身体的重量支撑与能量传导,全靠这一个核心力学节点在维持。
“主体结构过于臃肿,受力分配简直一塌糊涂。”
陆沉撇了撇嘴,满脸都是高级工程师对劣质图纸的嫌弃。
“只要敲掉承重墙。”
“再大的违章建筑,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塌下来!”
他高高举起那把重型工业液压钳。
暗钢色的钳身在火光中折射出暴戾的冷光。
出厂编号【0042】的钢印,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浇灌。
陆沉沉下腰马。
双脚如同两根钢钉,死死扎进王兽背部两块装甲的缝隙中。
他双臂的肌肉膨胀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。
直接撑裂了迷彩服的袖管。
液压钳那张开的狰狞双刃,极其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微观级别的受力缝隙。
狠狠卡了进去!
“嘎吱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钳口死死咬住了那根深埋在血肉下的基因承重柱。
直到这一刻。
装甲王兽才猛然惊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。
它眼中的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其拟人化的极度惊恐。
它想要疯狂扭动身躯。
想要把背上那只致命的蚂蚁彻底甩飞。
但已经太迟了。
“给老子断!”
陆沉爆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狂吼。
脖颈上的青筋如同怒龙般根根暴起。
双手握住液压钳的把手,朝着最底部狠狠压了下去。
一百万吨的绝对物理剪切力!
在这一刻,于一个微小到极致的点上。
迎来了毫无保留的完美爆发!
“咔。”
一声极其沉闷、却穿透了整片战场的物理脆响。
声音并不大。
却像一把重锤,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深处。
伴随着这声脆响。
装甲王兽那正在剧烈挣扎的庞大身躯,毫无征兆地僵住了。
它喉咙里那股足以毁灭城市的超高温吐息。
像是被人突然切断了电源,瞬间熄灭。
陆沉面无表情地松开手。
拔出那把滚烫的液压钳。
一股极其浓稠的黑色生物机油,顺着装甲的缝隙喷涌而出。
溅在了他的黄色安全帽上。
陆沉连擦都懒得擦。
他随手将重达千斤的液压钳扛在宽阔的肩膀上。
随后。
在全城几十万人几乎停滞的心跳中。
陆沉转过身。
从几十米高的兽背上一跃而下。
“砰。”
沉重的军靴稳稳踩在焦土之上,激起一圈厚重的尘埃。
陆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烬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,咬在嘴里。
借着地上还没熄灭的岩浆余温,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。
他扛着工具,双手插兜,大步流星地朝着江南市的城门走去。
步伐松弛,背影挺拔。
从头到尾,他再也没有回头看那头灭世王兽哪怕一眼。
真男人,从不回头看拆迁现场。
这是工程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。
然而。
城墙上的气氛,却并没有因为陆沉的潇洒回归而变得轻松。
反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。
苏清寒死死抓着城墙边缘的护栏,指甲深深抠进了混凝土里。
骨节泛白,浑身冰冷。
周围残存的守城士兵们,同样个个面如死灰。
所有人惊恐万分地瞪大了眼睛。
目光越过陆沉那个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。
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。
绝望的情绪,如同毒蛇般再次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。
那头被陆沉用液压钳剪了一下的S级装甲王兽。
根本就没有倒下!
它依然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岳般。
完好无损地伫立在原地。
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天空。
那一身号称绝对防御的黑曜石重甲,甚至连一片碎片都没有脱落。
除了刚才那声微弱的脆响之外,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。
“没用……”
驻防将军双膝一软,彻底瘫坐在血泊中。
他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。
“物理攻击对S级王兽完全无效!”
“它连一层皮都没破啊!”
苏清寒的视网膜里倒映着那尊巍峨的恐怖黑影。
呼吸彻底凝滞。
江南市的末日,终究还是无法被一个土木包工头用扳手逆转吗?
那如同深渊般的死气,依然死死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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