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型武装直升机的双螺旋桨,卷起漫天狂沙。
极其狂暴的军用引擎气流,席卷了整个市中心广场。
铁皮折叠桌上的几张CAD受力分析图。
被狂风吹得漫天乱飞。
陆沉坐在塑料椅上。
极其嫌弃地挥了挥面前呛人的灰尘。
“砰。”
直升机那厚重的防弹舱门重重弹开。
一名肩扛将星、气场极度冷冽的京城特使。
踩着战术军靴,大步走下舷梯。
那股久居上位者的铁血杀伐之气。
压得周围还没从学术震撼中缓过神来的江南市高层,根本喘不过气。
陆沉连正眼都没看他。
“老李。”
陆沉指着满地乱滚的A4纸,声音极其心痛。
“去算算刚才被吹飞了多少张图纸。”
“加上重新打印的油墨费,和耽误工期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“找这个开直升机的家伙全额报销。”
“少一毛钱,今天这架飞机就抵押在工地了。”
还没等老李掏出计算器。
一直跪在桌子前面的莫老,“蹭”的一下跳了起来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魔法界活化石。
此刻极其熟练地抓起一顶红色的安全帽。
死死扣在自己那头凌乱的白发上。
他指着那个气势汹汹的京城特使,破口大骂。
“放肆!”
“没看到外面拉着施工警戒线吗!”
“没戴安全头盔,谁允许你进入重工作业区的?”
“出了特大安全事故,你负得起这个责吗!”
京城特使刚准备开口的威严开场白。
被这顿极度专业的工地训斥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像见鬼一样,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戴着红帽子的老头。
这不是失踪了十年、距离圣阶只差半步的江南分会长莫老吗?
怎么像个看大门的恶霸一样,在这里查违章作业?
特使的目光越过莫老。
落在了那个依然叼着半根烟、满脸不耐烦的迷彩服青年身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极其果断地收起了所有的傲慢与军人威压。
特使快步走到铁皮桌前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他双脚并拢,极其恭敬地立正敬礼。
腰杆弯下了一个极具诚意的弧度。
“陆先生!”
“我是京城最高指挥部特派员。”
“刚才直升机尾流造成的图纸损失,京城方面愿意赔偿一千万现金!”
听到“一千万”三个字。
陆沉那张阴沉的脸,瞬间阴转晴。
“官方的人,认错态度就是端正。”
陆沉敲了敲铁皮桌面。
“说吧。”
“搞这么大阵仗拦我的工期,有什么大买卖?”
特使一挥手。
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立刻上前。
在铁皮桌周围展开了最高级别的防窃听电磁屏障。
将这里临时布置成了一个绝对机密的露天会议室。
特使极其郑重地从怀里,掏出一个贴着绝密封条的黑金档案袋。
双手呈递到陆沉面前。
封面上,赫然印着最高元首的亲笔签名。
“陆先生,京城出大乱子了。”
特使的声音极其压抑,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与疲惫。
苏清寒站在一旁,听到这句话,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京城北郊。”
“那座被魔法协会封印了上千年的上古神魔遗迹。”
“昨夜突然发生重度物理变异。”
特使咽了一口唾沫,眼底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遗迹内部的所有承重结构。”
“全部变成了某种连禁咒都轰不开的超维物质。”
“遗迹正在疯狂扩张,吞噬周围的地脉。”
“京城总会的三十名顶级法师,组团进去探查。”
“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,就被彻底吞噬了。”
苏清寒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三十名京城顶级法师?
那可是足以横扫一个中型国家的恐怖战力!
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?
特使双眼血红,死死盯着陆沉。
“常规的魔法能量开荒,已经彻底失效。”
“甚至连军方的钻地导弹,都打不穿外围的墙体。”
“官方走投无路。”
“最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,一致决定。”
“请您的‘八十重工集团’出山。”
“对那座神魔遗迹,进行最彻底的破坏性开荒!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撕开了那个代表国家最高机密的档案袋。
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工程标书。
他的目光,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花里胡哨的灾情描述。
和极其血腥的伤亡报告。
极其精准地。
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是标书的工程预算结算单。
陆沉的视线彻底停住了。
夹在指尖的香烟,极其罕见地抖了一下。
那上面不是几百亿。
也不是几千亿。
而是一个由极其夸张的零组成的、闪瞎人眼的恐怖数字。
万亿级工程款!
这是真正的国家级超级基建大单!
只要能推平那座遗迹,整个国家的最高金库将为他敞开大门!
陆沉猛地把标书拍在铁皮桌上。
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基建狂热。
他站起身。
一脚极其粗暴地踢翻了旁边用来垫脚的半桶废旧水泥。
“哐当!”
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回荡。
水泥灰飞扬。
“兄弟们!”
陆沉扯着嗓子大吼一声。
声音直接盖过了头顶直升机引擎的轰鸣。
“收拾工具箱!”
“带上咱们的重型液压钳和粉色大铁锤!”
“江南市的这些小活已经不够咱们塞牙缝了。”
陆沉抓起头上的黄色安全帽,用力扣紧。
“咱们进京!”
“接国家级大工程去!”
老李兴奋得满脸红光,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“好嘞陆哥!我这就去订最近的高铁票!”
洛萝举起手里那把八十斤的粉色大锤。
极其狂热地发出一声萝莉咆哮。
“八十!八十!砸平京城违章建筑!”
就连刚入职的莫老也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老朽这就去给您清点进京的劳保用品!”
特使看着这群极度亢奋的疯子,额头疯狂冒汗。
两天后。
江南市高铁特等站。
一场极其诡异的画面,让整个候车大厅的旅客鸦雀无声。
走在最前面的。
是穿着极其显眼的红色反光马甲。
头戴红安全帽的魔法泰斗莫老。
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,极其尽职尽责地在前面开道。
“让一让!都让一让!”
“重工集团施工队进站,注意脚下安全!”
跟在他后面的。
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、扎着紫色双马尾的绝世天才少女洛萝。
她穿着一套极其不合身的脏兮兮迷你劳保服。
小小的肩膀上,极其夸张地扛着一把巨大的粉色工业铁锤。
一边走,还一边极其认真地背诵着《混凝土抗压强度规范》。
再往后。
是背着一个堪比小山般巨大的工具箱。
腰间挂着几十把重型扳手和管钳的老李。
而走在最后压阵的。
正是那个一手揣兜、一手夹烟。
依然戴着那顶标志性黄色安全帽的迷彩服青年。
陆沉眯着眼睛。
看着站台外飞速驶来的银白色钢铁巨龙。
京城。
那个盘根错节、汇聚了全国最顶尖超凡势力和财阀的权力中心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恐怕还不知道。
一个完全不讲任何魔法武德。
只信奉钢筋混凝土和百万吨物理剪切力的硬核包工头。
正带着他的草台班子。
准备在他们那高雅昂贵的魔法地盘上。
掀起一场何等残暴的物理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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