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风还未散去。
死寂的地宫中,只有挖掘机发动机怠速的轰鸣。
楚狂撑着断掉的战刀。
极其艰难地站起身。
他看着那个坐在驾驶室里、满脸不耐烦的迷彩服青年。
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。
“我是京城防卫军最高统帅,楚狂。”
楚狂深吸了一口气。
报出了自己极其响亮的名号。
他以为对方听到这个名字。
至少会表现出一点对军方战神的敬畏。
然而。
陆沉连眉毛都没抬一下。
他极其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沾着油污的单据本。
刷刷刷写了几笔。
“撕啦”一声撕下来。
极其粗暴地拍在挖掘机的履带板上。
“我不管你是统帅还是保安。”
“刚才那一铲斗,属于计划外的紧急救援施工。”
“超重型挖掘机的机械折旧费。”
“加上高强度作业烧掉的五十升柴油。”
“凑个整,两百万。”
陆沉吐出一口青烟。
极其专业地敲了敲那张单据。
“还有。”
他指了指楚狂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特种兵。
“进入重工作业区不穿反光背心。”
“极易引发生产安全事故。”
“老李!”
“去车里拿十二件反光背心过来!”
“强行卖给他们,一件五百,从刚才的救援款里一块结!”
老李极其响亮地应了一声。
抱着一堆廉价的荧光绿马甲跑了过来。
楚狂看着手里那张极其草率的劳务账单。
还有那一堆劣质的反光背心。
整个人都懵了。
堂堂军方战神。
在生死关头被强行推销劳保用品?
这特么是个什么见钱眼开的奇葩!
没等楚狂发作。
陆沉已经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。
他径直走到那摊S级上古地龙的碎肉前。
极其专业地敲了敲那些暗红色的坚硬鳞片。
“洛萝,拿风镐和撬棍来。”
“这长虫的甲壳硬度不错,堪比超维合金。”
“全都给我扒下来。”
“拉回工地当特种钢材用。”
“边角料还能拿去炼钢。”
洛萝极其兴奋地抡起大锤。
“好嘞师父!”
她带着几个土木老哥。
直接开始对着地龙的尸体进行极其残暴的物理拆解。
火星四溅。
“住手!”
楚狂终于反应过来,勃然大怒。
他一把推开老李递过来的反光背心。
双眼猩红地瞪着陆沉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!”
“这里是随时会没命的神魔遗迹!”
“你一个钻钱眼里的民间包工头。”
“带着一群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民和老弱病残。”
“跑到这种地狱里来捡垃圾?”
楚狂极其愤怒地指着那些正在拆解鳞片的工人。
“你这是在带着他们找死!”
军人的傲骨和责任感。
让楚狂无法忍受这种视战争如儿戏的做派。
在他眼里。
陆沉就是个仗着几台重型机械。
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就在两人发生激烈冲突的瞬间。
大峡谷深处。
那几万头被挖掘机短暂震慑的上古魔兽。
终于从S级地龙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。
血腥味。
尤其是地龙那极高阶的血肉气息。
彻底激发了这群远古凶兽骨子里的。
极其疯狂的进食本能。
“吼——!”
成千上万声凄厉的兽吼。
汇聚成能够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。
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眸。
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动起来。
踩踏着坚硬的岩石。
大地开始剧烈震颤。
铺天盖地的兽潮。
带着碾碎一切生命的恐怖威压。
朝着陆沉这支孤零零的施工队。
极其狂暴地发起了冲锋!
楚狂脸色煞白。
刚才那种深陷绝境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几万头上古凶兽的集团冲锋。
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。
而是一场足以屠灭一个国家的微型战争!
“快撤!”
楚狂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他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。
一把抓向陆沉的肩膀。
企图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包工头强行拖走。
“你真以为几台烧柴油的铁疙瘩。”
“能挡得住战争级别的兽潮吗!”
“泥腿子懂什么战争!”
“它们会在瞬间把你们连人带车撕成碎片!”
“赶紧带着你的人撤回第一层!”
“我们军方留下来断后!”
这种极其惨烈的悲壮气息。
甚至感染了那十一名特种兵。
他们再次举起了光荣雷。
准备用血肉之躯去堵截兽潮。
然而。
“啪!”
极其清脆的一声响。
陆沉极其嫌弃地。
一把拍开了楚狂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。
“别拿你那套莽夫打架的思维。”
“来衡量现代重工业的含金量。”
陆沉拍了拍迷彩服上被楚狂抓出的血手印。
极其心疼地皱了皱眉。
衣服脏了,回去又得花钱洗。
面对前方那如同海啸般扑来的恐怖兽潮。
陆沉不仅没有后退半步。
反而极其淡定地转过身。
从随身的黑帆布包里。
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地宫建筑图纸。
外加一把极其精密的激光测距仪。
“滴——”
红色的激光束射向大峡谷上方。
那极其高远的穹顶。
楚狂看着这个男人的举动。
觉得他已经彻底疯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
“怪兽已经冲到五百米内了!”
陆沉连理都没理他。
眼睛死死盯着测距仪上的读数。
“穹顶高度,两百一十五米。”
“岩层材质,高密度玄武岩混合魔力晶石。”
“左右跨度,一百八十米。”
陆沉嘴里极其快速地。
嘟囔着楚狂根本听不懂的工程数据。
随后。
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。
把图纸铺在挖掘机的履带上。
极其果断地。
在峡谷中段的三个核心位置上。
重重地画了三个刺眼的红圈。
“轰隆隆!”
兽潮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。
最前面的几只狂暴毒蛟。
甚至已经张开了喷吐毒液的大嘴。
腥风吹飞了陆沉手里的图纸。
他极其从容地将铅笔夹在耳朵上。
转过头。
看着满脸焦急、准备赴死的楚狂。
陆沉的嘴角。
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、且充满绝对物理统治力的冷笑。
“只有你们这种没脑子的莽夫。”
“才喜欢端着刺刀去跟怪物拼肉搏。”
他伸手扣紧了头顶的黄色安全帽。
“在我们土木工程界。”
“对待这种大面积的违章障碍物。”
“讲究的。”
“永远是一键清场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