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——!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工程塑料哨音。
在三十米高空的人肉探照灯光束下,极其突兀地响起。
陆沉站在一台挖掘机的履带上。
脖子上挂着个红色的计件本。
嘴里叼着烟,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包工头专用口哨。
“都给我手脚麻利点!”
“按颜色和大小分类!”
“碎成渣的扫进左边那个蓝色编织袋,完整的放进右边的翻斗里!”
“谁要是敢私藏一块边角料,今天中午的盒饭取消!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!”
“明白!陆哥!”
上百号光着膀子的土木老哥,极其狂热地齐声怒吼。
声音震得地宫上方的碎石簌簌掉落。
这群人此刻眼睛里冒着的绿光。
简直比刚才那几万头上古魔兽还要嗜血。
不远处的乱石堆里。
堂堂京城防卫军最高统帅楚狂。
正穿着那件极其不合身的荧光绿反光背心。
手里攥着一把崩了口的破铁锹。
像个最狂热的淘金矿工。
正带着手下那十几个浑身是血的特种兵。
在一堆不可名状的魔兽肉泥里,疯狂地刨着发光的晶核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洛萝极其兴奋地驾驶着一台小型的履带式多功能装载机。
巨大的铲斗贴着地面。
把特种兵们刨出来堆成小山的魔兽晶核。
极其粗暴地一把铲起。
“哐当”一声,全倒进了后面跟着的一辆重型泥头车车厢里。
五颜六色的高阶魔兽晶核。
在车厢里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浓郁魔力的小金山。
这要是放在外面的拍卖行。
随便抓一把,都能在京城市中心换一套四合院。
但在这里。
它们就像是刚出窑的劣质砖头。
副官满脸血污地拄着军刺。
他看着那一车极其夸张的无价之宝。
再也按捺不住属于军人的本能。
“楚将!”
副官压低声音,极其焦急地凑到楚狂耳边。
“这些可都是S级上古魔兽的晶核啊!”
“随便拿出一颗,都够咱们军方打造一台顶配机甲了!”
“按照战时条例,这属于咱们军方的最高级别战利品!”
“怎么能让这个民间包工头当成建筑垃圾一样,全给拉走了?”
“强抢怪也不是这么抢的啊!”
“这也太没规矩了!”
“啪!”
极其响亮的一记耳光。
在废墟中清脆地炸开。
副官甚至都没看清楚狂是怎么出手的。
整个人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。
被这极其沉重的一巴掌,直接扇飞出去了三米多远。
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碎石堆里。
楚狂扔掉手里的铁锹。
一双虎目极其森寒地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副官。
“战利品?”
楚狂指着头顶那三千万吨还在冒着白烟的玄武岩废墟。
声音压抑到了极点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热。
“没有陆总的一键清场。”
“咱们现在早就变成这些怪物的粪便了!”
“你跟救命恩人谈什么战时条例?”
楚狂大步走过去,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。
“给我记住了!”
“在这里,物理学就是唯一的条例!”
“陆总的规矩,就是最高的规矩!”
说完。
这位军方战神极其麻利地转过身。
脸上的森寒瞬间融化。
换上了一副极其标准、极其谄媚的甲方面孔。
他一路小跑到陆沉所在的挖掘机旁边。
极其恭敬地递上一块刚擦干净的极品毒蛟晶核。
“陆总,您抽烟。”
“这底下人不懂事,没干过工地。”
“您千万别见怪。”
“这些建筑垃圾,全凭您八十重工处置。”
“我们就是来打零工的,绝对不抢您的主材!”
陆沉极其满意地看了一眼楚狂。
接过那块晶核,随手扔进旁边的麻袋里。
“还是楚统帅有觉悟。”
“放心,等这批料卖了钱。”
“少不了你们那份日结的工资。”
陆沉吐出一口青烟。
抬头看向正前方。
“老李!”
“清理出一条主干道没有?”
“报告陆哥!”
老李极其亢奋地站在一台超重型推土机的驾驶室外。
“前面挡路的最后一块玄武岩已经推开了!”
“可以直接进入地宫核心标段了!”
伴随着推土机倒车的轰鸣声。
前方的浓烈烟尘逐渐散去。
在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下。
一座极其诡异、透着沧桑与死寂的上古祭坛。
彻底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这座祭坛完全由一种极其罕见的墨绿色陨石打造。
呈现出一个极度不规则的多边形结构。
四面环水,中间是一座高耸的诡异神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够刺痛灵魂的远古威压。
这绝对是整个神魔遗迹最核心、最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禁区。
楚狂和那些特种兵看清祭坛的瞬间。
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。
呼吸变得极其沉重。
他们能感觉到。
一种超越了S级魔兽的致命威胁。
就蛰伏在那座祭坛的最深处。
然而。
陆沉夹着烟,大步跨过废墟。
极其专业地围着这座祭坛转了两圈。
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。
眼神里充满了对劣质建筑的极致嫌弃。
“这建的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?”
陆沉用鞋底极其粗暴地踹了踹祭坛的边缘。
“底座承重比例完全失调。”
“多边形结构极易产生应力死角。”
“最离谱的是这用的什么材料?”
“表面粗糙得连个倒角都没打,严重影响咱们挖掘机履带的通过性!”
他极其不耐烦地拿起对讲机。
“洛萝!”
“把那台装了液压破碎锤的钻机给我开过来!”
“这烂尾祭坛挡了咱们的主干道。”
“从底座开始,给我把它直接撬了!”
“这破石头看着挺结实,说不定能拉回去当高强度路基石卖。”
楚狂听得冷汗狂冒。
那可是上古神明的祭坛啊!
直接用液压破碎锤撬底座?
这是嫌自己命长,还是嫌神明睡得太死?
“咔哒——”
就在洛萝兴奋地启动液压钻机,准备强拆祭坛的这一瞬间。
整个地下大峡谷。
突然毫无征兆地。
陷入了一场极其恐怖的绝对静止。
连天上那个充当探照灯的刺客“影”。
都感觉周围的空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彻底锁死了。
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。
“咚——!”
一声极其沉闷、仿佛能震碎心脏的剧烈心跳声。
从祭坛的最深处轰然传出。
紧接着。
“咚!咚!咚!”
心跳声越来越快,越来越震耳欲聋。
整个大地的岩层,跟着这股心跳的频率疯狂共振。
刚才还极其平整的水泥地坪。
瞬间裂开了无数道恐怖的缝隙。
“怎么回事?地震了吗?”
老李死死抱住推土机的车门,吓得脸色煞白。
“不是地震……”
楚狂死死盯着那座祭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眼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。
“是那东西……它醒了!”
祭坛中央。
那尊一直被众人忽略、以为只是死物的上古神像。
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瞎人眼的极昼强光。
石皮一点点地剥落。
一尊高达三十米。
没有任何血肉实体。
完全由纯粹的神性光辉与虚空能量构成的上古伪神!
一点点地。
从祭坛中央站立了起来!
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极其冷漠、审视众生的虚无面孔。
它仅仅是站在那里。
一股超越了目前魔法界认知维度的绝对神性压迫感。
就像是十万座大山。
极其蛮横地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脊背上。
“噗通!噗通!”
特种兵们甚至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。
被这股神威直接压得双膝跪地。
连楚狂这种S级战将。
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。
他拼尽全力用铁锹拄着地,才勉强没有跪下。
伪神雕像一点点抬起那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臂。
周围的空间法则。
在它指尖极其顺从地重组、扭曲。
它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魔力。
仅仅是一个念头。
就足以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碳基生物,彻底从物理层面上抹除!
“完了!”
楚狂眼眶瞬间红透,凄厉地大吼出声。
他死死抓住陆沉的手臂。
声音里透着极其悲凉的绝望。
“陆总!快跑啊!”
“这是超越了碳基生命的虚体神明!”
“它根本没有实体!”
“你那一键清场的物理爆破对它没有任何用处!”
“炸药和挖掘机,绝对伤不到它分毫!”
楚狂的嗓音彻底劈叉了。
“这是降维打击!”
“物理学……在神明面前彻底失效了!”
这位军方战神的绝望咆哮。
在空旷的地宫中显得极其凄惨。
纯粹的物理法则。
在这一刻。
似乎迎来了它最无力的终极死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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