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庄园地下二层。
五颜六色的高阶魔法像不要钱一样,狂轰滥炸在那扇半米厚的合金大门上。
“轰——”
刺眼的魔力光芒接连爆散。
大门表面泛起一层坚不可摧的暗金色涟漪。
将所有毁天灭地的攻击尽数吞没。
带头的张大师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手里那根镶嵌着极品风系晶核的魔杖,此刻彻底暗淡下去。
“顾老,没救了。”
张大师擦了把额头的冷汗,极其颓废地摇了摇头。
顾老爷子双眼通红,一把揪住他华贵的法袍。
“张大师!你可是江南市首屈一指的阵法泰斗!”
“你怎么可能打不开?!”
“这可是京城天机阁的手笔。”
张大师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无奈。
“死锁一旦触发,内外的魔力回路就彻底焊死了。”
“别说是我们,就算魔法协会的会长亲自来,也得砸上三天三夜。”
他指了指门上只剩下不到八十分钟的红色倒计时。
“顾大少撑不到那个时候了,您准备后事吧。”
“不……不!”
顾老爷子双腿一软。
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老泪纵横。
四周的精英法师们纷纷摇头叹息,眼神里满是无能为力。
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死寂中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开了。
紧接着,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。
只见老李点头哈腰地在前头领路。
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洗发白的迷彩服、肩上扛着个破旧工具箱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脚上的黄胶鞋还沾着没干透的水泥泥浆。
每走一步,都在造价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极其扎眼的灰脚印。
“顾……顾老!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。
顶着几十个高阶法师杀人般的目光,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。
“我带人来破阵了。”
“您刚才说的那一亿悬赏,还作数吗?”
原本死寂的地下二层,瞬间炸开了锅。
张大师先是愣了一下。
解下鼻梁上的单片水晶眼镜擦了擦。
他死死盯着陆沉全身上下看了一圈。
随后,发出一声极其荒谬的冷笑。
“哪来的叫花子?”
张大师指着陆沉的鼻子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他身上连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没有!”
“一个F级都算不上的凡人,你跟我说他能破阵?”
周围的精英法师们先是错愕。
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。
“这老头想钱想疯了吧?”
“随便从大街上拉个干土木的泥腿子就来骗悬赏?”
“这简直是对魔法的极致侮辱!”
几个年轻气盛的法师甚至抽出了魔杖。
“赶紧滚出去!”
“这里是高贵的阵法抢修现场,你们身上的泥腥味会污染魔力节点!”
嘲讽声如同海啸般涌来。
顾老爷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。
他本以为老李是去请了哪个隐世高人。
结果带来的,竟然是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包工头。
“老李,我敬你在阵法圈混过几年,今天不难为你。”
顾老爷子指着电梯门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带着你的泥腿子徒弟,马上给我滚!”
老李吓得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想伸手去拉陆沉的衣角。
陆沉却像根砸进承重墙里的钢钉,扎在原地纹丝不动。
他根本没正眼看那些趾高气昂的魔法师。
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抖肩膀。
“咣当!”
那个破旧的铁皮工具箱被他重重地扔在地上。
砸起一地灰尘。
飞扬的尘土呛得几个穿着高档丝绸法袍的法师连连咳嗽,破口大骂。
陆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。
他大步越过众人,径直走到顾老爷子面前。
那双透着极致理智的眼睛,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位江南市首富。
“我赶时间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。
“一百万定金,九千九百万尾款。”
“外加城南那块地皮。”
陆沉把纸拍在顾老爷子面前。
“签了这份施工免责协议。”
“这铁王八壳子,我帮你拆。”
顾老爷子彻底愣住了。
他从这个泥腿子的眼神里,没有看到半点面对权贵时的怯懦。
也没有看到面对死亡大门的恐慌。
只有一种把上亿资产当成买菜钱一样的,极其粗暴的漫不经心。
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什么S级绝对防御。
而是工地上一个随时可以推倒的旱厕。
“顾老!千万别信这个骗子!”
张大师气急败坏地冲过来。
他一把将手里的魔杖杵在地上,声色俱厉。
“这S级死锁防御,内部刻着十八道高阶反震符文!”
“凡铁碰一下,反弹的魔力瞬间就能把他震成肉泥!”
“他想死就算了,万一引发魔力殉爆,整个庄园都会被炸上天!”
听着张大师的恐吓,周围的精英法师纷纷后退了两步。
看陆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炸弹的疯子。
顾老爷子眼皮狂跳,死死盯着陆沉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干土木的。”
陆沉极其敷衍地回了一句。
他没工夫跟这群连基础力学都不懂的魔法棍废话。
扩音器里,顾大少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。
氧气浓度已经跌破了警戒线。
顾老爷子狠狠咬了咬牙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死马当活马医了!
反正儿子也要死了,大不了整个庄园一起陪葬!
“好!我签!”
顾老爷子一把夺过陆沉手里的破圆珠笔。
唰唰两下在施工免责协议上签下了大名。
“定金马上打你账户!”
“只要你能把我儿子活着弄出来,钱一分不少你的!”
“痛快。”
陆沉满意地将那张皱巴巴的A4纸折好。
极其贴身地塞进迷彩服的胸口衣兜里。
他转身走向那个破破烂烂的工具箱。
蹲下身,在里面扒拉了一阵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陆沉从一堆螺丝刀和卷尺的底下,抽出了一把家伙。
并不是魔法界赫赫有名的破阵锥。
也没有掏出什么光芒万丈的高阶卷轴。
那是一把长达六十公分、沾着黑色油污的重型大扳手。
扳手的头部甚至还生着几块暗红色的铁锈。
全场再次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。
精英法师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沉手里的玩意儿。
三十秒后。
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疯狂嘲笑。
“扳手?他竟然拿个破扳手去对付S级复合魔阵?!”
“疯了!这土老帽绝对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!”
“顾老,您这是在纵容一个白痴侮辱我们整个魔法界!”
张大师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陆沉的背影破口大骂。
“我要向魔法协会举报你们!”
嘲笑声、怒骂声、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在宽阔的地下室里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。
老李绝望地捂住了脸。
完了,这下彻底身败名裂了。
只有陆沉,对身后的聒噪充耳不闻。
他拎着那把生锈的重型大扳手。
踩着一地被高阶魔法轰出的碎石残渣。
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号称无敌的合金大门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瞳孔深处,那抹暗金色的流光开始如水银般剧烈流转。
在解构之眼的视界里。
所谓的绝对防御,正在被一层层剥开华丽的伪装。
露出里面极其可笑的受力结构。
陆沉停在大门前半米处。
掂了掂手里的重型扳手。
眼神里透出一种对待劣质工程的极度嫌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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