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模糊的人影非但没消失,反倒越来越近,风雪渐渐吹散了周身的雪雾,模样也慢慢清晰起来。
很快,李战就看清楚人影,居然是个半大的小姑娘,看上去顶多十三四岁的年纪,梳着一头规整却略显陈旧的古代双丫髻,发丝被雪水打湿,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,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却厚实,有点像袄,要不然小姑娘的身体根本抵挡不住这零下十几度的酷寒。
但是即使是袄,小姑娘此时也已经冻得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双腿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踩在深雪里,踉跄着几乎要栽倒,小脸冻得青紫,眉毛和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冰碴,看着可怜又单薄,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走。
李战心里猛地一揪,原本的颓废的心情直接没有了,他顾不上嘴里还嚼着肉,猛地站起身,快步冲到洞口,朝着小姑娘用力挥手,大声地招呼道:“哎!小姑娘,这边!这里有山洞,快过来!”
小姑娘原本已经冻得眼神涣散,听到这声温暖的呼喊,浑浊的小眼睛骤然一亮,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抬眼望向洞口,看到站在那里对自己招手的李战。
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,随即咬着冻僵的嘴唇,用尽全身力气,跌跌撞撞地朝着山洞跑过来,积雪绊得她好几次差点摔倒,却依旧拼了命往前赶。
不过三分钟,小姑娘就冲到了洞口,可到了洞口边缘,她却猛地顿住脚步,身子微微瑟缩着,眼神里满是局促和怯懦,还有几分对李战莫名的害怕,看着山洞里温暖的热气和李战,踌躇着不敢迈进来。
“快进来啊!傻丫头,外面这么冷,再待一会儿真要冻死了!”李战看着她冻得浑身打颤、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,心里又急又软,快步上前两步,忍不住念叨,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傻,站在外面做什么,就算你衣服厚,也扛不住这么大的雪?”
他二话不说先将小姑娘给拉进了山洞,随后从自己的登山背包里一摸,实则心念一动,直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条厚实的珊瑚绒毛毯...这是之前来的时候,顺手在系统里买的户外保暖毯,标价89元,一直没来得及用。
李战拿着毛毯不由分说地轻轻裹在小姑娘身上,把她冻得冰凉的小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可爱的小脸,随即对着小姑娘道:“离火近点暖和,赶紧吃点热乎的,再冻下去就要失温了,后果可大可小。”
他把小姑娘拉到火锅旁的空地坐下,火锅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,小姑娘的颤抖稍稍缓解,却还是怯生生的,不敢乱动。
李战顺手拿过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碗,往碗里满满舀了几勺红油锅里涮熟的肥牛和羊肉片,又夹了两块嫩牛肉,直接递到她面前:“先吃点东西垫垫,看你这样子,肯定饿坏了吧。”
小姑娘应该是在雪地里走了太久太久,又冷又饿,早就撑到了极限,鼻尖一凑近,就闻到了火锅浓郁的香气,看着碗里油亮鲜嫩、从来没见过的肉片,刚才还局促不安的眼神,瞬间被饥饿取代,肠胃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。
她犹豫了一秒,终究抵不过饥饿和暖意的诱惑,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肉,吃得又急又快,几乎是狼吞虎咽,一看就是饿极了。
李战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软乎乎的,原本等死的落寞都淡了不少,刚想劝她慢点儿吃,就见小姑娘猛地停下动作,眉头皱成一团,小嘴巴一张一合,不停斯哈斯哈地吐着气,小舌头都微微吐出来,眼眶瞬间泛红,带着满满的无辜和委屈,抬头看着李战,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哭腔:“嘴、嘴巴好疼...!”
李战先是一愣,低头看着红油锅里翻滚的鲜红辣椒,再看看小姑娘被辣得通红的嘴唇和委屈巴巴的模样,瞬间反应过来,忍不住笑出了声,又怕笑太过吓到她,连忙收了收笑意,满是无奈地说:“嘴巴疼?哈哈,你这是不能吃辣啊!哎呦,我光顾着给你夹肉,忘了问你吃不吃得惯辣了,怪我怪我。”
他说着,抬手装作往背包里摸,实则再次打开系统,飞快在零食分类里下单了一瓶250ml的甜牛奶,标价6元,下单秒到空间,下一秒就从手里变了出来,拧开瓶盖递给小姑娘,温声笑道:“快喝点这个解解辣,缓缓就不疼了。”
小姑娘接过牛奶,也不管是什么,仰头就一饮而尽,冰凉甜润的牛奶滑过火辣辣的喉咙,瞬间缓解了灼痛感,她眼睛猛地一亮,擦了擦嘴角,满是惊喜地喊了一声:“好甜!这个好好喝!”
“傻姑娘,这是甜牛奶,当然甜了。”李战笑着摇了摇头,心里越发柔软,他拿起干净的筷子,转而从鸳鸯锅另一边的清汤菌锅里,捞起煮好的娃娃菜、山药和不辣的牛肉片,放进小姑娘的碗里,“这次吃这边的,清汤的,不辣,慢慢吃,别着急,管够。”
小姑娘点点头,这次乖乖地吃起清汤锅里的菜,小口小口却吃得格外香,脸颊鼓鼓的,像只觅食的小松鼠,看着格外乖巧。
李战坐在一旁,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地扬着笑意,原本死寂的心里,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,连身体里隐隐的疼痛,都好像轻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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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一边李战不知道的是,此刻山洞外的漫天大雪,正顺着连绵的山势,一路铺到山脚下的青槐村。
这是一座坐落在山坳里的寻常村落,村里统共一百三十多口人,算不上大村,却也烟火气尚存,没有到破败潦倒的地步。
村里大多是土坯砌墙、茅草覆顶的屋子,间杂着几间青砖瓦房,院落里堆着过冬的柴禾,墙角还码着晒干的粗粮,家家户户的烟囱偶尔会冒出微弱的炊烟,显然是有口粮果腹,不至于饿肚子。
可就是这样一座看似安稳的村子,却被一件寻常物事逼到了绝境...缺盐。
村里仅存的一点存盐,三个月前就已经耗尽了。
盐在寻常人家是再普通不过的调料,可一旦断了,麻烦接踵而至,成了全村人的心头大患。
缺盐的日子一久,村里人的身子先垮了大半,青壮年干农活浑身发软,四肢无力,挑担砍柴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,提不起半点力气;老人和孩子更是难熬,浑身酸软无力、食欲变差,脸色要么苍白无血色,要么泛着不正常的虚浮水肿,尤其是年纪小的娃娃,动不动就头晕腿软,走路都打晃,不少人还出现了小腹坠胀、浑身发麻的症状。
平日里做饭更是寡淡无味,煮好的粗粮、野菜没有半点咸味,吃多了让人反胃难咽,牲畜也跟着遭罪,没有盐拌草料,牲口日渐消瘦,干不动活,整个村子看似安稳,实则被无形的恐慌笼罩,再这么下去,不用冻饿而死,全村人都会慢慢垮掉。
村落中间一间还算规整的土坯房里,一名面色带着些许水肿、身形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子,正站在床边,对着榻上坐着的白发老者躬身,满是担忧:“爹,双儿年纪还小,这暴雪封山的,路滑难走,她一个人进山,真的能找到仙人,求到盐吗?”
白发老者揉了揉发昏的额头,他腿上也因缺盐有些浮肿,行动不便,浑浊的眼神望向窗外漫天飞雪,重重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知道仙人事是真是假,可咱们如今没得选。
村里粮食够吃,可盐断了,再拖下去,大人孩子浑身水肿无力,迟早要出大事。
双儿若是能寻到盐回来,咱们全村就能安稳熬过这场暴雪;若是寻不回来,再拖上十天半个月,全村人的身子都要垮了,等大雪一过,那些人来了,我们都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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