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信号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，在京海市这片沉寂已久的废土上激起了层层涟漪。那些早已习惯了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，第一次听到了如此清晰、强势，且带着某种“救赎”意味的声音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曙光基地外围的公路上，开始出现零星的身影。
起初是小心翼翼的侦察，随后便是拖家带口的投奔。
上午 08:30，曙光基地一号大门。
巨大的合金大门并没有完全敞开，而是只开启了侧面的行人通道。两名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（虽然只是试做型，并未装备S级骨甲，但在幸存者眼中已足够震撼）的哨兵，如同铁塔般伫立在两侧。
在他们身后，是新设立的“接待与检疫中心”。
“下一个！”
李铁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基因扫描仪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家三口，男人瘦骨嶙峋，背着巨大的行囊；女人面色蜡黄，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。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，浑身散发着长时间未洗澡的酸臭味，但眼睛里却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渴望。
“名字？特长？有无变异迹象？”李铁例行公事地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叫陈大伟。以前是修车的，会修各种发动机！这是我老婆，以前在纺织厂干过。孩子……孩子没变异，就是饿。”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，眼神不停地往基地里面瞟，那里有正在冒着蒸汽的食堂烟囱，那是食物的味道。
李铁手中的扫描仪在他们脖子上扫过。
“滴——健康状况：营养不良，轻微辐射。未感染。通过。”
李铁点了点头，扔给他们三张灰色的磁卡和两管像牙膏一样的流质食物。
“拿好。这是临时身份卡。凭着卡去那边帐篷领水洗澡，换衣服。下午去后勤部报到，给你安排工作。记住基地第一条铁律：不劳动者不得食。想白吃白喝，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。”
“是！是！谢谢长官！谢谢长官！”陈大伟激动得差点跪下，那管流质食物他甚至没舍得自己吃，先塞给了女儿。
在他身后，队伍还很长。
有落单的医生，有拿着扳手的技工，甚至还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。他们都是在广播中听到了希望，赌上性命穿越了半个城区来到这里的。
叶凡站在市政中心的顶层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这一幕。
【当前基地人口：245/1000（一级城市核心上限）。】
【预计每日资源消耗：增加15%。】
“人口增长速度比预想的要快。”张弈在一旁操作着全息地图，“叶哥，两天时间来了八十多号人。虽然大多是老弱病残，但其中挖到了几个宝贝——两个是以前市中心医院的主任医师，还有一个是电力局的高级工程师。这对我们的医疗和供电系统是极大的补充。”
“很好。”叶凡点了点头，“把这些人重点保护起来，给予最好的待遇。人才，比黄金更珍贵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张弈话锋一转，脸色有些凝重，“人多了，眼杂了。刚才巡逻队在外面抓了两个‘老鼠’。”
“老鼠？”叶凡眉头微挑。
“嗯。混在难民堆里，身上带着微型通讯器。审问了一下，是西区‘黑蛇帮’的探子。他们没安好心。”
叶凡冷笑一声，转过身，背对着窗户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“黑蛇帮？就是那个光头？”
“对。那个光头老大叫‘疯狗’王猛。据说手底下有两百多号人，控制了西区的一个小型超市仓库。这帮人是靠吃同类起家的，臭名昭著。”
“既然敢把手伸向我这里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叶凡走到桌边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正好，基地现在缺一批免费的劳动力来扩建地下水道。把这两人放了。”
“放了？”张弈一愣。
“放了。”叶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让他们回去报信。告诉王猛，我这里大门敞开，让他尽管来。我倒要看看，是他那两百号乌合之众硬，还是我的机枪塔硬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京海市西区，黑蛇帮据点。
这是一座被改造成堡垒的大型超市。窗户全部被封死，只留下一个个射击孔。
顶层的办公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一个满脸横肉、头皮上纹着一条黑色毒蛇的男人，正把脚翘在桌子上，听着面前两个探子的汇报。
“你说什么？那个叫叶凡的，真的把大门打开了？而且还在大量接收难民？”王猛吐出一口烟圈，眯着眼睛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的，老大。”探子战战兢兢地回答，“他们基地看起来确实很富裕，我们亲眼看到那里面有车，有电，那个接待官手里拿的食物，都是真空包装的肉罐头！而且……而且他们的女人都很干净……”
说到最后，探子的喉咙动了动，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。
听到“肉罐头”和“女人”，屋子里的其他几个帮派头目也都坐不住了，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在这个末世，食物就是命，女人更是稀缺资源。
“老大，我看那个叶凡就是个傻子！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小弟站起来，挥舞着手里的砍刀，“有了这么好的基地不躲起来偷偷享受，竟然还发广播招人？这不就是等着被人抢吗？”
“没错！”另一个人附和道，“虽然听说他打败了尸潮，但那肯定是吹牛！或者是运气好！我看他那基地里也没多少人，那些穿着铁皮衣服的士兵，估计也就是吓唬人的！”
王猛掐灭了烟头，站起身。他身高一米九，如同棕熊一般壮硕，左臂是一只机械义肢，这是他当年从军队里偷出来的。
“既然肥肉送到嘴边，没有不吃的道理。”
王猛走到墙上挂着的武器架前，取下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，咔嚓一声上了膛。
“传令下去，集合所有兄弟。带上我们的重家伙——那两辆改装皮卡和土炮。”
“今晚，我们去给那位‘叶城主’送份大礼。”
王猛狞笑着，机械义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把男的全部杀光，尸体扔去喂丧尸。女的和物资……全归我们黑蛇帮！”
“吼！吼！吼！”
屋内响起一片嗜血的嚎叫。
……
傍晚 18:00，曙光基地。
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。
叶凡刚刚结束了对新兵的训练视察。那些新加入的幸存者正在秦朗的指导下，进行基础的体能和射击训练。虽然他们现在还无法形成战斗力，但至少不再是累赘。
“叶先生，雷达站发现了异常信号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了张弈急促的声音。
“说。”
“距离基地两公里处，有大量移动目标正在靠近。速度不快，但在分散包抄。根据热成像分析，至少有两百人，还有车辆。”
“来了。”
叶凡并没有感到意外。他早就预料到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展示财富往往意味着招来强盗。
“执行‘瓮中之鳖’预案。”叶凡冷静地下令，“关闭大门，所有平民撤入地下掩体。特战连上城墙。把那门电磁炮露出来，但别急着开火。我要让他们看清楚，他们面对的是什么。”
“明白！”
警报声瞬间响彻基地。
刚刚还在忙碌的幸存者们虽然惊慌，但在几天高强度洗脑般的纪律教育下，还是井然有序地撤入了防空洞。
城墙之上，秦朗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精英士兵，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。
“连长，这帮傻逼真敢来？”一名士兵嗤笑道，手中的重机枪已经锁定了远处的黑暗。
“别大意。蚊子腿再小也是肉。”秦朗调试了一下夜视仪，“不过，既然叶先生让我们看着办，那就给他们留点深刻印象。”
……
几分钟后，基地前方。
借着夜色，黑蛇帮的车队悄然逼近。
两辆前面焊着厚重钢板、架着机枪的皮卡开路，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群暴徒。他们有的拿着土制枪械，有的拿着砍刀和棍棒，嘴里骂骂咧咧，眼中满是贪婪。
王猛站在一辆皮卡的后斗上，看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的基地，眼红得要滴血。
“看见没有！那电灯亮着！里面肯定有数不清的罐头和酒！”王猛举起霰弹枪大喊，“小的们，听我命令！冲过去！谁先抢到女人，就是谁的！”
“杀！”
暴徒们咆哮着冲了出去。
然而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基地大门还有三百米的时候。
“滋——”
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，毫无征兆地从城墙上射下，精准地照在王猛的脸上，晃得他瞬间睁不开眼。
紧接着，城墙上的扩音器传出了叶凡放大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王猛，这就是你们黑蛇帮的‘做客’方式吗？大晚上的，不睡觉，跑来给我送年终奖？”
王猛被强光刺得流泪，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人，反应极快。
“给我开火！把那个喇叭打掉！冲进去！”他怒吼道。
“砰！砰！”
几发子弹打在城墙上，溅起几朵火星。但那根本毫无作用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留下吧。”
叶凡的声音落下。
下一秒，城墙上早已锁定的二十挺重机枪和自动哨戒炮，同时发出了死亡的咆哮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——！！！”
火舌撕裂夜空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改装皮卡，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厚重的钢板在特制穿甲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，车胎爆裂，油箱被击穿，整辆车瞬间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。
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暴徒掀飞了十几米远。
“啊！！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这是一场屠杀，而不是战斗。
双方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。黑蛇帮虽然有两百人，但他们面对的是经过基因强化、装备了精良武器、且有着完善指挥体系的正规军。
仅仅第一轮扫射，黑蛇帮就倒下了三十多人。
“稳住！稳住！那是假的！给我用火箭筒！炸开那个大门！”王猛躲在皮卡残骸后面，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几个亡命徒立刻架起了土制火箭筒。
“轰！”
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大门。
然而，就在火箭弹即将击中大门的瞬间，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然浮现。
“嗡！”
电磁护盾再次启动。
火箭弹撞在护盾上，提前引爆，火光四溅，但大门毫发无损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？！”王猛彻底傻眼了。能量护盾这种科技，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魔法。
“玩够了吗？”
城墙上，叶凡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他并没有动用军队，而是决定亲自出手，立威。
他抬起右手，对着下方的虚空轻轻一握。
“物质重构——沼泽化。”
以黑蛇帮众人的脚下为中心，原本坚硬的水泥地面突然变得像烂泥一样松软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的腿！”
暴徒们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双脚正在陷进地里！地面仿佛变成了有生命的流沙，仅仅几秒钟，两百多号人就有大半个身子陷了进去，动弹不得。
这是叶凡利用微观掌控，瞬间改变了土壤颗粒间的摩擦力和结构，制造的人造流沙陷阱。
“啊！救命！拉我上去！”
恐慌在人群中蔓延。他们看着城墙上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，心中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。
叶凡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猛。此时王猛只剩下上半身露在外面，那把威风凛凛的霰弹枪早就掉进了泥里。
“王猛，你刚才说，要杀光男的，抢女的？”
叶凡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不……不！误会！这是误会！叶城主饶命！我……我愿意投降！我带着所有人投降！”王猛鼻涕眼泪流了一脸，疯狂求饶，“我们给你当牛做马！别杀我！”
“投降？”
叶凡摇了摇头。
“我的基地不收垃圾。更不收畜生。”
“不过，杀你们太浪费弹药了。正好，基地外围的壕沟还需要挖掘，城墙地基还需要加固。”
叶凡转过身，对着秦朗挥了挥手。
“全部抓起来，注射‘神经阻断剂’，送去挖土。既然不想做人，那就当个挖土的机器用到死为止。”
“是！”
秦朗带着士兵跳下城墙，迅速控制了局面。
这一夜，京海城的地下世界震动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蛇帮，在曙光基地面前，连十分钟都没撑过去，就全军覆没。
深夜，曙光基地，审讯室。
王猛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，此时他已经被吓得丢了魂。那所谓的“神经阻断剂”让他浑身无力，连自杀都做不到。
叶凡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。
“王猛，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除了你们，还有谁听到了那个广播，并且有动静？”
王猛颤抖着，不敢有丝毫隐瞒：“有……有！西边那个‘赤火帮’，还有东边那个叫‘钢铁兄弟会’的……他们都盯上你了。他们……他们本来打算明天联合起来一起攻打你的……”
“联合攻打我？”
叶凡停下手中的动作，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既然他们这么想联合，那我就成全他们。”
“正好，我的新兵需要实战演练，而我的那门电磁炮，也需要更多一点的目标来校准。”
叶凡站起身，将手术刀扔在桌上。
“把他们明天进攻的路线图画出来。画得详细点，少一笔，我就剁你一根手指。”
王猛疯狂地点头，抓起笔就开始画。
叶凡走出审讯室，看着走廊尽头那闪烁的灯光。
“张弈，发布新公告。”
“明天中午，曙光基地将在西区边缘举行‘公开演习’。欢迎所有幸存者团队前来观看。”
“既然想打，那就在阳光下打。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着，挑衅曙光基地的下场。”
夜深了，但叶凡眼中的光芒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。
立威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明天，他将用一场碾压式的胜利，告诉整个京海城：在这里，只有一个声音，那就是曙光基地的声音。
“系统，核算积分。准备兑换‘风暴级’战术导弹车。”
“这一仗，我要打得他们连妈都不认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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