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会所的奢华包厢内,一片狼藉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焦味和淡淡的机油燃烧气息。申虎坐在真皮沙发上,脸色狰狞得近乎扭曲。他的左臂——那只价值连城的仿生义肢,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,关节处还在冒着黑烟,显然内部线路已被彻底烧毁。
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”
他一脚踹开了想要上前搀扶的心腹,眼中的红光因愤怒而疯狂闪烁。
在中州这一亩三分地,他申虎横行数十年,背靠赵家这棵大树,从来只有他欺负人的份,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打脸,还被踩在头上拉屎?
叶凡那冷淡的眼神,和他离开时那句“拆了申隆大厦”的警告,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了申虎的尊严上。
“董事长,那叶凡是个硬茬子,咱们……”心腹捂着肚子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硬?”申虎冷笑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像毒蛇吐信,“在这座城里,硬的都被碾碎了铺路了。既然他不吃敬酒,那就让他吃罚酒。”
他摸出一枚黑色的加密芯片,插入了耳后的接口,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数据流。
“帮我联系老默。告诉他……我想吃鱼了。”
这句轻飘飘的话,落在心腹耳中,却让他浑身一寒。
老默。
那个住在城郊下水道区,整日与死鱼烂虾为伍的陈金默。没人知道,这个看起来木讷沧桑的鱼贩子,曾经是地下黑市令人闻风丧胆的清道夫。他是申虎手里一把最锋利、也是最廉价的刀。
……
城郊,第十三区,水产市场。
这里是京海市的贫民窟,终年不见阳光,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腥臭味和生锈的金属味。
昏暗的霓虹灯下,老默穿着沾满鱼鳞和血污的胶鞋,正麻木地处理着一条条变异鲶鱼。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,每一刀都切在骨缝之间,那是多年杀戮练就的肌肉记忆。
全息投影电话忽然亮起,申虎那阴恻恻的声音传来:“老默,今晚有个活。叶凡,你知道怎么做。别弄出人命,弄残就行,让他知道疼,让他知道怕。”
老默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泛白。
“老板,黄瑶最近要上学了,我想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试图争取一丝喘息。
“黄瑶是个好孩子,我也很想让她有个光明的未来。”申虎打断了他,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只要你把这事办得漂亮,她的学费、甚至以后上天空城的资格,我都包了。但如果你不办……老默,你应该知道,在这座城里,消失一个人有多容易。”
电话挂断。
老默闭上眼,喉结滚动,最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他不想再杀人,可他没得选。他的命,早就卖给申虎了。
……
深夜十一点。
叶凡公司旗下的新晋女主播林薇,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六小时的直播。她卸下厚重全妆,疲惫地走出办公大楼,走进了一条回家的僻静小巷。
她是叶凡招募的第一批主播,年轻、单纯,对未来充满希望,却不知道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下,藏着多少獠牙。
巷子里很黑,只有远处全息广告牌折射来的微弱蓝光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林薇还没来得及回头,一只粗糙的大手就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唔——!”
一股刺鼻的乙醚味钻入鼻腔,她的视线瞬间模糊。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,她看到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。
并没有致命的一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凶手冷酷的低语:“别动,只断一条腿。记住,这是给叶凡的教训。”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,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在夜色中炸开。
……
凌晨十二点,叶凡的公寓。
【叮!系统警报:检测到宿主关联人员遭遇恶意袭击。】
【受害者:林薇。位置:城西暗巷。生命体征:危急。】
叶凡猛地睁开眼,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涌起惊涛骇浪。
他身形一闪,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利用粒子化穿透墙壁,从三十层的高楼一跃而下。
当他赶到现场时,警戒线刚刚拉起。
几个路过的巡警正手忙脚乱地呼叫医疗队。叶凡站在人群外,并没有鲁莽冲进去,而是开启了【火眼金睛】。
视线穿透了混乱的人群,落在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孩身上。
林薇脸色惨白,左小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,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。她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:“叶总……跑……”
而在现场残留的空气中,叶凡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、但在他眼中却无比清晰的粒子痕迹。
那是一种带着深海腥味、混合着廉价烟草和陈旧血腥气的独特气息。
火眼金睛之下,这股气息在空中凝结成一条淡淡的红色虚线,一路延伸向城郊那片黑暗的贫民窟。
水产市场。
老默。
申虎。
一条清晰的复仇链条,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。
公司的运营经理站在一旁,吓得浑身发抖,带着哭腔说道:“叶哥……这太可怕了,林薇的腿……腿保不住了。我们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?要不……我们服个软吧?把公司股份给他们,不然下一个就是我们了……”
叶凡缓缓转头,目光平静得可怕,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,只有一种让周围气温骤降的冰冷。
“服软?”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,语气却重如千钧。
“如果今天我服软,明天躺在血泊里的,可能就是柳如烟,或者是我自己。”
他看着林薇被抬上救护车,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粒子流。
“在这座城市,有些人以为手里有枪,有权,就能把人当狗一样欺负。”
“他们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“可惜,我是猎人。”
叶凡没有报警,没有声张,更没有选择妥协退让。在这个资本与黑恶勾结的时代,常规的法律手段对申虎这种人来说,太慢,也太轻了。
他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,回敬这份“礼物”。
“回去告诉其他人,不用怕。”叶凡拍了拍运营经理的肩膀,“这件事,我来处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黑暗深处。
夜风吹起他的风衣猎猎作响。
与此同时,城郊水产市场。
老默正坐在鱼摊前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劣质合成烟。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脚边的垃圾桶里,扔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剔骨刀。
他心里不安。那个女孩绝望的眼神,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黄翠翠。
但他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黄瑶。只要这次任务完成,申虎就会放过她们父女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原本昏暗的霓虹灯突然闪烁了一下,然后彻底熄灭。
整个水产市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老默猛地抬起头,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瞬间炸毛。他一把抓起手边的剔骨刀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谁?!”
黑暗中,没有回答。
只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像是死神在丈量生命的最后距离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老默瞳孔骤缩,他看不清人,只能感觉到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正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。那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、对他生命的绝对掌控。
叶凡的声音,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,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:
“申虎让你吃鱼,那我就让你尝尝,什么叫被鱼刺卡住喉咙的滋味。”
老默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,已经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一瞬间,老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,半边身子瞬间麻木,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了。
叶凡从黑暗中走出,瞳孔中金芒流转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“金牌杀手”。
“别紧张,我不杀你。”
叶凡微笑着,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渗人。
“我还要你帮我带一份礼物回去给申虎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粒子光球。
“告诉他,今晚的利息,只是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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