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气的本事刚练熟，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等黄三太奶催，就自己爬起来在院里温习，正闭着眼睛感受老槐树的阳气呢，院门外就传来了屯长张大叔的大嗓门：“王野！王野在家没？有急事找你！” 我赶紧睁开眼，拍了拍身上的灰迎出去，就见张大叔领着俩村民，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张大叔，咋了这是？这么着急上火的。”我给三人让进院，刚想倒碗水，张大叔就摆了摆手，语气急促：“别忙活了，水库那边出事了！这几天总有人看到水面飘着诡异的水影，钓鱼的把鱼竿都被拖走了，昨天下午二柱子还差点掉水里，说是被啥东西拽了腿，你快跟我们去看看！” 水库是靠山屯的命脉，灌溉庄稼、村民饮水都靠它，平时也有人去钓鱼摸虾，从没出过怪事，现在闹成这样，难怪张大叔急成这样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刚学会辨气就遇上这事，心里有点没底，可转念一想，这是屯里的大事，又是张大叔亲自上门，再加上黄三太奶肯定不会让我退缩，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：“行，张大叔，我这就跟你们去看看。” “太好了！”张大叔瞬间松了口气，拍着我的肩膀，“你爷爷当年就帮屯里解决过不少邪祟事，你肯定也随你爷爷，有本事！”旁边俩村民也跟着附和，说得我脸上发烫，心里却直打鼓——我这点本事，也就是刚能分清阴阳气，真遇上厉害的邪祟，还不知道能不能应付。 回屋揣上黄三太奶的布偶，又抓了把香灰装在小布包里，揣进兜里当护身符，我跟着张大叔三人往水库赶。一路上，张大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细说：“这事儿得从一周前说起，先是老李头去钓鱼，钓着钓着就看见水面飘着个黑影子，忽大忽小的，他以为是水鸟，没当回事，结果鱼竿突然被猛地一拽，差点给拖进水里，鱼竿梢都断了；后来又有好几个人遇到这情况，都说水里有东西，昨天二柱子去水边摸螺蛳，腿突然被啥冰凉的东西缠住，往水里拽，多亏旁边人拉得快，不然就出事了！”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，心里琢磨着，水里的东西，要么是水鬼，要么是成精的水生物，看这情况，倒像是后者，水鬼一般不会拖鱼竿、摸螺蛳，更像是有实体的东西在作乱。黄三太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：“别瞎猜，到地方仔细辨气，水里的阴气重，小心别被缠上。”我赶紧应着，握紧了兜里的香灰包，心里稍微安定了点。 水库离屯子不远，十几分钟就到了。远远望去，水库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，波光粼粼的，看着挺正常，可越靠近，我就越觉得不对劲——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从水面飘过来，不是孤魂那种刺骨的阴，而是带着点潮湿的凉，还混着点土腥味，跟之前辨过的阴气都不一样。 “就是这儿，你看那片水域，”张大叔指着水库中间偏西的位置，“之前有人就是在那看到水影的，二柱子也是在那边摸螺蛳出的事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片水域的水色比别的地方深一点，隐隐透着点黑气，用刚学会的辨气本事一感受，果然，那片水域的阴气比别的地方浓得多，还带着点极淡的妖气，看来真是什么东西成精了。 “王野，咋样？看出啥门道没？”张大叔凑过来问，眼里满是期待。我皱着眉，没敢轻易下结论，在脑子里问黄三太奶：“太奶，这水里有阴气，还有点妖气，像是成精的东西，您看是啥？” 黄三太奶的声音慢悠悠响起：“是只老鳖成精了，活了不少年头，修出点道行，估计是村民往水库里扔垃圾，扰了它的住处，才出来作乱的。”我赶紧把这话转达给张大叔：“张大叔，水里是只老鳖成精了，应该是被垃圾扰了清净，才出来折腾人的。” “老鳖成精？”张大叔和俩村民都愣住了，面面相觑，“那咋办？这老鳖有灵性，咱也不敢随便动它啊，万一惹恼了它，再出更大的事可咋整？”村民们对这些成精的生灵都又敬又怕，怕得罪了遭报应，一个个都面露难色。 我心里也犯愁，老鳖成精，肯定比小黄鼠狼难对付，我这点本事，哪能降得住它？只能再问黄三太奶：“太奶，这老鳖咋处理啊？它要是不罢休，以后村民们都不敢靠近水库了。” “慌啥？它只是想清静，又没伤人害命，不用硬来。”黄三太奶道，“你跟张大叔说，准备一筐老玉米，再让他带着村民们给老鳖磕三个头赔罪，保证以后不再往水库里扔垃圾，我再传你几句劝和的话，你对着水面念，老鳖通人性，肯定会罢手的。” 我赶紧把黄三太奶的话跟张大叔说了，张大叔一听不用硬拼，还挺简单，立马点头：“行！不就是一筐老玉米吗？我这就让人回家扛去！赔罪也是应该的，确实是咱村民不对，总往水库里扔垃圾。”说着就吩咐身边的一个村民：“你赶紧回屯，扛一筐最好的老玉米来，再喊几个人来，一起给老鳖赔个罪。” 那村民立马应声跑了，我和张大叔还有另一个村民留在水库边等着，张大叔还一个劲地跟我念叨：“还是你有本事，一来看就知道是啥，要是换了别人，说不定就想着用网捞、用炸药炸了，到时候肯定惹大麻烦。”我干笑两声，心里暗道，这都是黄三太奶的功劳，我也就是个传话的。 趁着等村民的功夫，我又仔细感受了下水库里的气息，那股阴冷的妖气还在，只是比刚才淡了点，想来那老鳖是察觉到我们没有恶意，放松了点警惕。黄三太奶又在脑子里教我劝和的话，都是些尊重生灵、保证不再打扰的念叨，通俗易懂，还带着点仙家的诚意，我跟着念了几遍，记牢了。 没一会儿，那村民就领着四五个人，扛着一筐金灿灿的老玉米来了，还有人带来了香烛，摆在水库边的空地上。张大叔指挥着大家把老玉米放在水边，又让所有人都站成一排，对着水库的方向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老鳖仙长，是我们不对，不该往水库里扔垃圾扰了您的清静，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，给您赔罪了，还请您高抬贵手，别再为难我们了。” 村民们磕完头，都看向我，等着我开口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水边，对着那片深水区，按照黄三太奶教的，大声念道：“水库老鳖仙，听我把话传，村民知过错，垃圾不再添，玉米敬仙长，赔罪表心田，从此各安好，水库享清闲。” 念完之后，我就站在水边等着，心里有点紧张，不知道这老鳖会不会买账。水库水面依旧平静，没有半点动静，张大叔和村民们也都屏住呼吸，盯着水面，大气都不敢喘。 过了大概半分钟，就见那片深水区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，紧接着，一个黑乎乎的大背壳慢慢浮了上来，露在水面上，足有洗脸盆那么大，上面还沾着点青苔，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那老鳖浮在水面上，脑袋慢慢探出来，两只小眼睛圆溜溜的，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，又慢慢沉了下去，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，只是那股阴冷的妖气，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 “成了！成了！”张大叔激动地喊了起来，村民们也都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了笑容，“老鳖仙长原谅我们了！王野，太谢谢你了！”我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，心里也松了口气，没想到这么顺利，看来这老鳖确实只是想讨个清静。 “不用谢我，主要是大家有诚意，老鳖仙长通人性，才肯罢休的。”我笑着说，心里却美滋滋的，这是我第二次帮屯里解决事，而且还没费啥劲，全靠黄三太奶指点，看来这出马弟马的日子，也不是那么难。 张大叔拍着我的肩膀，越看越满意：“还是你有本事，以后屯里再有啥邪祟事，还得靠你！走，王野，跟大叔回屯，今晚大叔请你喝酒，让你婶子给你炖肉！”村民们也都跟着附和，拉着我就要往回走。 我心里乐开了花，有酒有肉，还能在屯里人面前挣面子，这好事哪能错过？刚想答应，黄三太奶的声音就在脑子里响起：“别光顾着吃，让张大叔吩咐村民，在水库边立个牌子，写上‘禁止乱扔垃圾，违者必究’，再派个人时不时巡逻，别让村民再犯浑，不然那老鳖再闹起来，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。” 我赶紧把黄三太奶的话跟张大叔说了，张大叔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，还是你想得周到！我这就吩咐下去，立个牌子，再安排人巡逻，保证以后没人敢往水库里扔垃圾了！” 我跟着张大叔和村民们往屯里走，心里别提多得意了，一路哼着小曲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 我跟着张大叔往屯里走，心里盘算着今晚的炖肉和美酒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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