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张大叔往屯里走,刚走到半路,就见二柱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,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,老远就喊:“张大叔!王野!不好了!水库那边又出事了!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,刚解决完老鳖的事,怎么又出事了?张大叔也皱起眉,快步迎上去:“二柱子,咋了?不是都跟老鳖仙长赔罪了吗?还出啥岔子了?” 二柱子喘着粗气,扶着膝盖说道:“是……是栓柱,他不信邪,刚才偷偷跑到水库边钓鱼,说想试试老鳖还在不在,结果刚把鱼竿甩下去,就被水里的东西拽着鱼竿往水里拖,他不肯撒手,整个人都被拽得趴在岸边,手都磨破了,鱼竿也被拖走了,我赶紧跑回来报信!” “这栓柱,真是不长记性!”张大叔气得直跺脚,“刚跟老鳖仙长赔完罪,他就敢去招惹,这不是自讨苦吃吗?”我心里也有点着急,刚才明明都看到老鳖浮上来了,妖气也散了,怎么还会拖鱼竿?难道是老鳖还没消气? 黄三太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:“别慌,不是老鳖,是那老鳖的小崽子,刚才没跟老鳖一起沉下去,见栓柱钓鱼,觉得好玩,就拽了他的鱼竿,没恶意,就是调皮。”我赶紧把这话跟张大叔和二柱子说了,两人这才松了口气,二柱子拍着胸口:“没恶意就好,没恶意就好,我还以为老鳖仙长发怒了呢。” “不管有没有恶意,都得去看看,把栓柱拉回来,再跟老鳖的小崽子说清楚,别再捉弄人了。”张大叔说着,就转身往水库方向走,“王野,麻烦你再跑一趟,跟老鳖仙长说一声,别让小崽子再捣乱了。” 我心里有点犯怵,刚才是在岸边念了几句话就解决了,这次要面对调皮的小鳖崽子,万一它不听说,还来拽我怎么办?可看着张大叔着急的样子,又想起自己是出马弟马,不能遇事就怂,只能硬着头皮答应:“行,张大叔,我这就去。” 跟二柱子打听了栓柱所在的位置,就在水库东边的浅滩处,我揣好黄三太奶的布偶和香灰包,快步往水库赶。一路上,黄三太奶在脑子里念叨:“那小鳖崽子刚修出点灵智,调皮得很,你别跟它硬来,跟它好好说,实在不行,就拿点吃的哄它,老鳖护犊子,你别伤了它的小崽子,不然老鳖再闹起来,可就麻烦了。” 我连连点头,心里盘算着,要是小鳖崽子不听话,就把兜里的香灰撒点在水里,香灰能驱阴,应该能镇住它,不过不到万不得已,还是别用。 赶到水库东边的浅滩,远远就看到栓柱趴在岸边,手撑着地,一脸狼狈,胳膊上还磨破了皮,渗着血,他看到我来,赶紧喊:“王野!你可来了!快帮帮我,水里那东西太邪门了,拽着我的鱼竿就不肯放,我差点被拖下去!” 我跑到栓柱身边,把他扶起来:“你没事吧?赶紧先离开岸边,别再让它拽着了。”栓柱摇摇头,指着水里:“我的鱼竿还在水里呢,那是我刚买的新鱼竿,心疼死我了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一根鱼竿浮在水面上,被什么东西拽着,时不时往水里拖一下,水面还泛起小小的涟漪,显然是那小鳖崽子在恶作剧。 我让栓柱退到安全的地方,自己走到岸边,蹲下身子,仔细感受水里的气息。那股淡淡的妖气还在,比老鳖的妖气弱得多,带着点调皮的意味,没有恶意,想来确实是小鳖崽子。我对着水面喊:“小鳖崽子,别调皮了,把鱼竿还回来,以后别再捉弄人了,不然我可不客气了!” 可水里的鱼竿不仅没往岸边来,反而被拽得更远了,水面还泛起一圈圈涟漪,像是在嘲笑我。我有点生气,刚想掏出香灰撒下去,黄三太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:“别动手,它就是觉得好玩,你跟它说,只要把鱼竿还回来,我就给它找好吃的。” 我只能按太奶说的,对着水面喊:“小鳖崽子,我知道你是在跟我们玩,只要你把鱼竿还回来,我就给你带老玉米,让你吃个够,以后别再拽人的鱼竿了,不然就没好吃的了。”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,水面的涟漪停了一下,鱼竿慢慢往岸边飘了一点,可飘到一半,又停住了,像是在犹豫。我心里纳闷,这小鳖崽子还挺机灵,知道讨价还价。黄三太奶又说:“它是想让你下水去拿,这小崽子好奇心重,想见见你。” 我心里一慌,下水去拿?这水库的水看着浅,可底下说不定很深,而且那小鳖崽子在水里,我下去了,它要是拽着我的腿不放,我可就麻烦了。“太奶,我不敢下水啊,万一它拽着我不放怎么办?”我在脑子里哀求着。 “怂货!这点胆子都没有,以后还怎么接活?”黄三太奶骂了一句,“那小鳖崽子没恶意,就是想跟你玩玩,你下水去,我隔空给你指路,保证你没事,它不敢伤你。” 我咬了咬牙,心想也是,这是在屯里,还有栓柱在旁边看着,要是连这点事都不敢,以后还怎么在屯里立足?再说有黄三太奶在,应该不会出事。我脱掉鞋,挽起裤腿,慢慢往水里走。 水刚没过脚踝,就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,水里的阴气比岸边浓一点,带着点潮湿的凉,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每走一步都试探着,生怕脚下有石头滑倒,也怕小鳖崽子突然拽我的腿。 黄三太奶的声音在脑子里指引着:“往左走两步,再往前一步,小心脚下的石头,别滑倒了。”我按着太奶说的,慢慢挪动脚步,走到鱼竿旁边,伸手想去抓鱼竿,可刚碰到鱼竿,水里的东西就猛地一拽,鱼竿又往水里拖了一下,差点把我拽倒。 “你个小调皮蛋,还敢拽我!”我有点生气,刚想发力把鱼竿抢过来,黄三太奶就喊:“别使劲,顺着它的力气来,它就是想跟你玩,你跟它说,只要放手,我就给它带双倍的老玉米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水里喊:“小鳖崽子,别闹了,只要你放手,我就给你带双倍的老玉米,还不跟你计较拽我鱼竿的事,不然我就告诉老鳖仙长,让它收拾你!” 这话似乎管用,水里的力道轻了点,鱼竿不再往水里拖了,我趁机抓住鱼竿,慢慢往岸边拉。可拉到一半,水里又传来一股力道,像是在跟我拔河,我有点不耐烦了,刚想掏出香灰,黄三太奶又说:“别着急,它是舍不得你走,你跟它说,以后想玩了,就出来跟我打个招呼,我陪你玩,但是不能再拽人的鱼竿了。” 我只能耐着性子,对着水里喊:“小鳖崽子,我知道你孤单,想找人玩,以后我有空就来陪你玩,给你带好吃的,但是你不能再拽人的鱼竿了,那样会吓到人的,知道吗?” 水里的力道彻底消失了,我轻松地把鱼竿拉了上来,鱼竿上还挂着一只小小的鳖,巴掌大小,壳是青黑色的,上面沾着点青苔,小脑袋探出来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,像是在打量我。我看着它,心里有点喜欢,这小鳖崽子还挺可爱的,就是太调皮了。 我把小鳖从鱼竿上取下来,托在手里,它一点都不怕我,还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,冰凉凉的,很舒服。黄三太奶的声音响起:“它已经认你做朋友了,你跟它说,以后要乖乖的,别再捉弄人了,我会经常来看它的。” 我对着小鳖说:“小鳖崽子,以后要听话,别再拽人的鱼竿了,不然没人跟你玩了,我会经常来给你带老玉米,让你吃个够。”小鳖像是听懂了,小脑袋点了点,我把它放回水里,它在水里游了一圈,又游到我脚边,蹭了蹭我的裤腿,才慢慢往深水区游去,消失在水面上。 我这才松了口气,转身往岸边走,栓柱赶紧跑过来,接过我手里的鱼竿:“太好了!我的鱼竿回来了!王野,太谢谢你了,你可真有本事,连水里的东西都能搞定!”我笑了笑:“没事,它就是调皮,以后别再去招惹它了,也别往水库里扔垃圾,不然老鳖仙长和小鳖崽子都会不高兴的。” 栓柱连连点头:“知道了知道了,以后我再也不敢了,这次可把我吓坏了。”我扶着栓柱,慢慢往屯里走,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得赶紧回去给他处理一下。 路上,栓柱一个劲地跟我道谢,说以后再也不信邪了,还说要请我喝酒,我笑着答应了。黄三太奶在脑子里哼了一声:“别光顾着高兴,刚才下水的时候,你腿都抖了,怂样。”我心里嘀咕,那不是第一次下水面对成精的东西吗,有点害怕很正常,以后习惯了就好了。 回到屯里,张大叔已经在等着了,看到我们回来,赶紧迎上来:“怎么样?解决了吗?栓柱没事吧?”我点点头:“解决了,就是小鳖崽子调皮,捉弄人,已经跟它说好了,以后不会再闹了,栓柱就是胳膊磨破了点皮,没大碍。” 张大叔松了口气,让婶子给栓柱处理伤口,又拉着我:“王野,这次真是多亏了你,要是没有你,栓柱说不定真被拖下去了,今晚必须得好好请你喝一杯,让你婶子给你炖肉,再炒几个好菜。” 我心里乐开了花,有酒有肉,还能在屯里人面前挣面子,这出马弟马的日子,越来越有奔头了。 我跟着张大叔走进屋里,看着婶子忙碌的身影,心里盘算着今晚一定要多喝两杯,好好庆祝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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