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鸡蛋面吃得浑身暖透,荷包蛋的油香混着面汤的鲜香还在舌尖打转,我放下碗筷,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,对着李家婶子竖起大拇指:“婶子,你这手艺真绝了,比我爷爷当年煮的面还香!” 李家婶子被我夸得眉开眼笑,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摆手:“你这孩子净说俏皮话,就是家常煮法,喜欢吃以后常来。”小宝也跟着凑趣,小嘴里还塞着面条,含含糊糊地喊:“大哥哥下次还来,我让娘卧四个荷包蛋!” 我笑着应下,心里正盘算着下次蹭饭的时间,黄三太奶在脑子里吐槽:“没出息的东西,一碗面就把你收买了!赶紧收拾东西走人,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我没理会她,帮着李家婶子把碗筷送到厨房,又叮嘱了几句小宝后续要注意别再受惊吓,才拎起引魂幡准备回家。 走出李家院门时,日头已经西斜,橘红色的余晖把村口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蝉鸣渐渐弱了下去,空气里带着傍晚的微凉,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。我慢悠悠往家走,脚步轻快,这次虽然闹了忘词的糗事,但顺利帮小宝喊回了魂,还蹭了顿饱饭,心里别提多舒坦了。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,就见一个人影在篱笆外徘徊,走近一看,是屯里的张大妈。她手里挎着个竹篮,眉头皱得能拧出水,脸上满是愁容,看到我回来,眼睛瞬间亮了,赶紧迎上来:“王野,你可算回来了!大妈找你有急事。”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刚放松的神经又提了起来,笑着问:“张大妈,啥事这么着急?是不是家里出啥岔子了?” 张大妈拉着我往院里走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是这样的,我家最近闹邪祟,半夜总听见厨房的碗筷自己‘叮叮当当’响,有时候还能听见桌椅挪动的‘吱呀’声,我和你张大叔壮着胆子去看了好几次,每次都啥也没有,可那声音就是不停,我们俩都快被折腾疯了,白天干活都没精神。” 我心里嘀咕,这刚解决完小宝的事,又来一桩,真是不得清闲,可看着张大妈焦急的模样,又不好拒绝——毕竟都是屯里的熟人,而且爷爷当年也说过,出马弟马就得帮乡亲们排忧解难。黄三太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:“看看也好,正好练练你那半吊子本事,省得下次再忘词丢人。” 我点点头,跟着张大妈进了屋,张大叔正坐在炕边抽烟,烟卷都快烧到手指了,眉头紧锁着,看到我进来,赶紧起身让座:“王野来了,快坐快坐,喝点水缓一缓。”我坐下接过水杯,打量着屋里的环境,张家的房子是老土坯房,墙皮有些脱落,屋里陈设简单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是空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阴冷,和李家屋里的温馨烟火气完全不同。 张大妈给我续了点水,接着细说:“这事得从三天前说起,那天后半夜我起夜去厨房喝水,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‘叮’的一声,像是碗碰到盘子的声音。我还以为是你张大叔起来找吃的,喊了一声没人应,推开门一看,厨房里空荡荡的,碗筷都好好地摆在案板上,可那声音还在响,吓得我转身就跑回屋了。” “后来这几天,天天半夜都这样,有时候还能听见桌椅挪动的声音,我们俩实在熬不住了,村里老人说你能看事,还帮李家小宝喊回了魂,你可得帮帮我们老两口。”张大叔掐灭烟卷,语气里满是恳求。 我放下水杯,站起身说:“大妈大叔,我去厨房看看。”张大妈和张大叔赶紧跟着我往厨房走,厨房在屋子东侧,光线比屋里更暗,傍晚的余晖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,案板上摆着几个粗瓷碗和盘子,灶台旁堆着柴火,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旧水缸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烟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,让人后背发凉。 我掏出爷爷留下的香灰包,在案板上、灶台旁、水缸边都撒了一点——爷爷的《出马杂记》里写过,香灰能感应阴气,阴气重的地方,香灰会慢慢变黑。我蹲在地上仔细观察,发现靠近窗台和墙角的区域,香灰渐渐变成了深灰色,还在轻轻晃动,像是有风吹过,可厨房的门窗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,根本没有风。 “这里阴气挺重的,”我指着香灰变黑的地方说,“应该是有阴物在这附近活动,不过看这情况,应该不是啥厉害的邪祟,没那么重的戾气,大概率是啥东西吸了阴气,才闹出这些动静。” 张大妈和张大叔吓得脸色发白,张大妈紧紧抓住我的胳膊:“王野,那可咋办啊?会不会伤到人啊?”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:“大妈你别慌,我今晚在这守着,肯定能查出到底是啥在作祟。” 黄三太奶在脑子里补充:“你小子别掉以轻心,先把屋里里外外查仔细,别漏了角落。”我在心里应着,又在厨房各处翻看了一遍,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,柴火堆也没异常,就是没找到阴气的源头。 张大妈从竹篮里拿出一包瓜子塞给我:“王野,这是大妈自家炒的瓜子,你拿着解解闷,晚上辛苦你了,等这事解决了,大妈给你做肉吃。”我接过瓜子揣进兜里,心里乐开了花,揣着瓜子往家走,准备拿点家伙事再来。 回到家,我翻箱倒柜找出桃木枝、符纸和火柴,又把《出马杂记》翻出来,仔细看了一遍辨阴和镇邪的口诀,确保这次不会再忘词。黄三太奶在脑子里监督:“好好记,这次再出错,我就用意念弹你脑门,弹到你记牢为止!”我赶紧点点头,把口诀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,直到滚瓜烂熟才停下。 吃过晚饭,天色完全黑了下来,月亮挂在天上,洒下淡淡的月光,屯里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。我拎着家伙事往张家走,路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,心里有点紧张,又有点兴奋——这是我第二次独立处理阴事,希望能顺顺利利的,挽回上次忘词丢的脸。 到了张家,张大叔和张大妈还没睡,正坐在屋里等我,看到我来,赶紧起身迎接。我接过张大妈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,压了压心里的紧张,说:“大叔大妈,你们先去睡觉吧,我在厨房门口守着,有情况我喊你们。”他们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回房了,临走时还特意叮嘱:“有啥动静一定要喊我们,人多壮胆。” 我走进厨房,把桃木枝放在案板上,又在门口贴了一道简易的镇阴符,然后找了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,眼睛紧紧盯着厨房里面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厨房里面朦朦胧胧的,碗筷和桌椅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,让人心里发毛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,屯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,更添了几分阴森。我坐在板凳上,手里紧紧攥着桃木枝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生怕错过阴物出现的瞬间。黄三太奶在脑子里打哈欠:“你小子别这么紧张,有我在,它翻不起啥大浪。” 我在心里说:“太奶,这次我想自己试试,你别插手。”黄三太奶哼了一声:“行,你小子想逞能,我就看着。” 就在我快要犯困的时候,突然听到厨房里面传来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碗沿碰到盘子的声音。我瞬间清醒过来,精神一振,眼睛死死盯着厨房里面。紧接着,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越来越响,像是有人在拿着碗筷互相碰撞,还夹杂着桌椅挪动的“吱呀”声,和张大妈描述的一模一样。 我深吸一口气,慢慢站起身,手里攥着桃木枝,轻轻推开厨房门走了进去。厨房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,月光下,我看到案板上的碗筷在轻轻晃动,旁边的椅子也在慢慢移动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它们。 空气里的阴冷气息更浓了,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气在厨房里面游荡,没有恶意,却透着点调皮。我心里松了口气,举起桃木枝,正想念辨阴咒,突然出现了微冲突——灶台旁的柴火堆突然“哗啦”一声塌了下来,火星溅起,吓得我手一抖,咒语也忘了半截。 这柴火堆堆得挺稳,怎么会突然塌?我心里嘀咕着,弯腰去扶柴火堆,眼角余光瞥见窗台下方的柜子顶上,似乎放着一个用红布裹着的东西,阴气正是从那红布下面隐隐透出来的。我心里一动,刚想踮脚去够,那红布突然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被里面的东西顶了一下,紧接着,碗筷晃动得更厉害了。 我赶紧缩回手,握紧桃木枝警惕地盯着那个红布包裹,心里盘算着:这东西肯定有问题,阴气都是从这来的,但现在看不清里面是啥,贸然碰了说不定会出岔子。黄三太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:“别轻举妄动,这东西吸了不少阴气,先记着位置,明天再仔细查。” 就在这时,张大叔和张大妈被柴火塌落的声音吵醒了,披着衣服跑了过来,紧张地问:“王野,咋回事?是不是出啥情况了?” 我指着柜子顶上的红布包裹,对他们说:“大叔大妈,阴气的源头大概找到了,就在那红布裹着的东西里,不过现在天黑看不清楚,等明天天亮了,咱们再拿下来看看是啥。” 张大叔抬头瞅了瞅,皱着眉说:“那东西?我咋不记得那有啥红布包裹?”张大妈也摇摇头:“我也没印象,莫不是啥不干净的东西自己跑过来的?” 我摆了摆手:“现在说不准,今晚先别碰它,我再在门口贴两道符,应该能镇住这阴气,你们先去睡觉,明天一早咱们再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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