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伸到半空又僵住，看着脚边缩成一团的小黄鼠狼，我实在没辙，只能在脑子里喊黄三太奶：“太奶，您给拿个主意，这小家伙咋处理啊？放了怕它再偷鸡，不放又看着可怜。” 黄三太奶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，直接透过布偶传出来，对着那小黄皮子呵斥：“杵在那装什么可怜？偷了人家的鸡，就得受罚，今儿个不教训教训你，以后还敢在靠山屯无法无天！” 小黄鼠狼被这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小脑袋埋得更低了，连耳朵都耷拉下来，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，看着更可怜了。我心一软，又在脑子里跟太奶求情：“太奶，它还小，估计是真饿坏了，您就饶了它这一次吧，咱让它赔罪就行，别太为难它了。” “你倒会当烂好人，”黄三太奶哼了一声，却也没再硬逼，“行，看在你这笨小子求情的份上，饶它一次，但规矩不能破，偷了李家的鸡，必须赔！你跟它说，要么把鸡还回去，再赔五斤鸡蛋，要么我直接收了它的道行，把它扔去后山喂野狐狸！” 我赶紧点头，转头对着脚边的小黄鼠狼说话，尽量把语气放重，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：“听见没？我家太奶饶你一次，但你偷了李家大嫂的鸡，得赔罪！把鸡乖乖送回去，再赔五斤鸡蛋，这事就算了，要是不答应，我家太奶直接收了你的道行，扔你去后山喂狐狸！” 我说这话的时候，故意挺了挺胸，想装出点仙家弟马的气势，可话一出口，自己都觉得没底气，声音还有点发飘。好在那小黄鼠狼像是真的怕了黄三太奶，听完我的话，立马抬起小脑袋，对着我怀里的布偶连连点头，小爪子还扒拉了一下地面，像是在答应。 “知道就好，”我松了口气，伸手想去把鸡往一起赶，“赶紧起来，跟我一起把鸡送回李家大嫂家，鸡蛋也赶紧弄来，别磨磨蹭蹭的。” 小黄鼠狼站起身，却站在原地不动，只是对着村后山的方向“吱吱”叫了两声，声音细细的，像是在喊人。我正纳闷它干啥呢，就见从后山的方向窜出来两只稍大一点的黄鼠狼，一黄一白，速度极快，跑到小黄皮子身边停下，对着我怀里的黄三太奶布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，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叫声，像是在赔罪。 黄三太奶的声音淡淡响起：“原来是后山黄二和白七的崽子，教出来的东西没规矩，竟敢跑到屯里偷鸡，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，好好管教，下次再敢纵容手下作乱，我直接上后山找他们理论！” 那两只黄鼠狼像是听懂了，又磕了个头，然后转身对着小黄鼠狼叫了两声，小黄皮子立马蔫蔫地跟在它们身后，朝着后山的方向跑了几步，又停下回头看了看我，像是在记着赔鸡蛋的事。我看着它们跑远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，这黄仙的规矩还挺多，看来靠山屯的黄仙白仙，都得听黄三太奶的。 “别瞅了，赶紧把鸡送回李家，”黄三太奶戳了戳我的脑子，“那黄二白七会把鸡蛋送来的，少不了李家的。” 我赶紧应着，开始收拾那十只鸡。这些鸡被吓得不轻，一个个蔫蔫的，缩在地上不肯动，我只能一只只去抱，笨手笨脚的，抱了这只跑了那只，折腾了半天，才把十只鸡都赶到一起，用草绳简单拴住鸡脚，拎着往李家大嫂家走。 十只鸡不算轻，拎在手里沉甸甸的，走了没几步，我的胳膊就酸了，只能换着胳膊拎，嘴里还得念叨着“别跑别跑”，活像个赶鸡的老农夫，哪有半点出马弟马的样子。黄三太奶在我脑子里笑我：“笨手笨脚的，连几只鸡都看不住，以后还怎么接活办事？” 我喘着气反驳：“太奶，这鸡太不听话了，又不是我笨。”嘴上说着，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，生怕鸡跑了，那这活就白干了。 好不容易拎着鸡走到李家大嫂家，院门敞着，李家大嫂正蹲在院子里抹眼泪，见我拎着鸡进来，眼睛瞬间亮了，立马站起来迎上来：“王野！你把鸡找回来了？太好了太好了！” 她伸手数了数鸡，一只不少，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，笑得合不拢嘴，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道谢：“王野，真是太谢谢你了！你可真有本事，比你爷爷还厉害，这么快就把鸡找回来了！” 被李家大嫂这么一夸，我心里美滋滋的，刚才拎鸡的累也忘了，挠着头嘿嘿笑：“大嫂，不用谢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，小事一桩。” “还说小事，这十只鸡可是我的命根子，”李家大嫂说着，就去屋里端了杯水递给我，“你快歇会儿，喝口水，大嫂这就去给你炖鸡，好好谢谢你。” 我刚想摆手说不用，黄三太奶就在脑子里喊：“别拒绝，她主动请的，不吃白不吃，再说这是你接活应得的。”我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笑着应道：“那谢谢大嫂了，麻烦你了。” 李家大嫂笑得更开心了，转身就去鸡圈把鸡放进去，又去院子里抓了只肥鸡，开始忙活起来。我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喝水，心里正美滋滋的，就见院门口窜进来两只黄鼠狼，正是刚才的黄二和白七，嘴里叼着个小布包，放在我脚边，然后对着布偶磕了个头，转身就跑了。 我拿起小布包打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斤鸡蛋，一个个圆溜溜的，都是土鸡蛋，一看就好吃。我赶紧把鸡蛋递给李家大嫂：“大嫂，这是那偷鸡的黄仙赔的鸡蛋，五斤，您收着。” 李家大嫂看着鸡蛋，又惊又喜：“还有鸡蛋？这黄仙还挺讲道理，王野，你可真厉害，不仅把鸡找回来了，还让黄仙赔了鸡蛋，真是太谢谢你了！”她把鸡蛋收起来，对我更是感激不尽，忙活炖鸡的动作也更麻利了。 我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李家大嫂忙前忙后，心里别提多得意了，这可是我第一次独立接活，还办得这么漂亮，不仅找回来了鸡，还让黄仙赔了鸡蛋，以后屯里人再也不会嘲笑我是连请仙咒都念错的草包了。黄三太奶在我脑子里哼了一声：“别得意忘形，这都是老娘的功劳，你就是个笨嘴笨舌的传话的，有什么好得意的。” 我心里嘀咕，就算是传话的，也是我去跑的腿，拎的鸡，总不能一点功劳都没有吧。但嘴上还是恭恭敬敬的：“是是是，都是太奶的功劳，以后我一定好好跟太奶学本事，争取早点能独当一面。” 黄三太奶没再说话，想来是满意了我的态度。没一会儿，院子里就飘起了炖鸡的香味，浓郁的香味钻到鼻子里，我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，早上就吃了碗挂面，刚才又折腾了半天，早就饿坏了。 李家大嫂的手艺不错，炖鸡还放了土豆和粉条，炖得烂烂的，香气扑鼻。她把炖鸡端上桌，又拿了碗米饭，还搬了瓶啤酒出来，笑着说：“王野，快吃，别客气，今天多亏了你，这鸡你得多吃点，补补身子。” 我也不客气，拿起筷子就开吃，鸡肉炖得软烂脱骨，土豆粉糯，粉条吸满了汤汁，好吃极了。我狼吞虎咽，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，还啃了两个鸡腿，肚子撑得圆滚滚的，连啤酒都喝了大半瓶。 李家大嫂坐在一旁看着我吃，笑得合不拢嘴，一个劲地给我夹菜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，还有很多，不够大嫂再给你盛。” 我一边吃一边点头，嘴里塞得满满的，说不出话来。黄三太奶在我脑子里嫌弃：“没出息的东西，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，丢老娘的脸。”可我听着，却觉得她的语气里没有真的生气，反倒带着点纵容。 酒足饭饱，我拍着圆滚滚的肚子，心满意足地站起来：“大嫂，谢谢你的饭，太好吃了，我吃得太饱了。” 李家大嫂笑着说：“谢什么，应该的，以后屯里再有什么事，还得麻烦你呢。”她说着，还把剩下的半只鸡和一瓶没开的啤酒装起来，塞到我手里，“这鸡你拿回去吃，还有这瓶啤酒，别客气。” 我看着手里的鸡和啤酒，心里美滋滋的，刚想推辞，黄三太奶就喊：“拿着，这是你应得的，别磨磨唧唧的。”我立马接过，笑着跟李家大嫂道谢：“那谢谢大嫂了，以后有事您随时喊我。” 跟李家大嫂告了别，我拎着鸡和啤酒，揣着剩下的红塔山，心里乐开了花，这第一桩活办得太值了，不仅赚了两包烟，还蹭了一顿香喷喷的炖鸡，还拎回了半只鸡和一瓶啤酒，简直是血赚。 我拎着打包的炖鸡和啤酒，美滋滋地往家走，嘴里还哼着屯里的小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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