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在树下伫立至夜幕降临,天穹之上,繁星点点。
忽然,他抬手一挥,漫天星辰竟如潮水般汇聚而来,被他掌心吸摄。
紧接着,山体微微震颤,一道璀璨的银河状光带从岩层中被生生剥离,化作流光涌入他手中的八宝琉璃瓶内,瓶身瞬间泛起七彩霞光。
漆黑的天幕骤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,天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。
虚影足尖一点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踏空而入,裂缝随即迅速闭合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陈俊只觉脑中景象流转,似已过了半天。
可当他回过神来,身旁的篝火依旧跳跃,陶罐中茶汤尚有余温——不过一刻钟的光景。
敖隐正捧着茶碗,闭目细细体悟茶汤中的道韵,神色沉醉。
而其余几兽却只是咂了咂嘴,只觉这茶除了香气格外浓郁,竟与寻常甘露别无二致。
敖隐将碗中茶汤一饮而尽,眉峰微蹙,语气里满是失望:“果然如此,这上古茶树对我们来说,竟无半分用处,倒不如一杯灵泉甘露来得实在。”
他话音刚落,陈俊便迫不及待地追问:“方才你们……有没有看见一道虚影?”
迎上的却是几人不约而同的摇头。
陈俊暗自叹了口气,看来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,唯有他一人有幸看见,更在那瞬间顿悟了些许玄妙。
这异世夜空里曾有漫天璀璨的星辰,竟被那位神秘大佬抬手之间尽数收去,连一丝余光都未曾留下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对方顺手便从山脚下挖走了一条银河般璀璨的光带,那流动的灵光绝非寻常,应该是滋养一方天地的灵脉无疑。
一个念头骤然在陈俊脑中浮现:难道上古茶树日渐枯萎,根源便是这灵脉被挖?
可那位大佬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
这般行径,分明是不愿给后人留下半分好处。
还有这异世的星辰,说收就收,如今夜幕彻底被漆黑笼罩,伸手不见五指,连最基本的夜间行动都成了奢望。
他忽然生出一丝荒诞的念头:若是此刻身边有位女子相伴,或许用不了多久,便能让人族在这异世开枝散叶,发扬光大。
思绪流转间,远在地球女朋友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陈俊的眼神渐渐柔和,相思之情如潮水般漫溢开来,无声无息地萦绕在他周身。
而此刻,地球的会议室里。
李诗瑶早已泪流满面,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。
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德胜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异常坚定:“张部长,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让人进入那异界——我要进去,我必须去陪着他。”
张德胜神色凝重,缓缓开口:
“能不能进入异界,终究要看个人气运。你们之中若有人愿意前往,先签下保密协议,我们会详尽告知异界的注意事项,更会提供灵石助你们快速提升境界。但最终能否得到石台的认可,一切还得看天意。”
国家层面早已另有考量:若是单人无法触发石台的回应,便将所有修炼者组织起来,逐一尝试。
人海战术之下,终有一人能得到老天垂青,成功开启传送阵。
尤其是李诗瑶已经初步练成《先天乾坤功》,更是成了重点关注的对象——她的潜力和与陈俊的关系,更是让高层寄予厚望。
一旦有人能通过石台进入异世,便能彻底证实这石台便是一座上古传送阵。
异界中,那散落在河床上的灵石,所有人都心潮澎湃。
上游的大山之中,必然潜藏着一座大型灵石矿脉。
若是能将其开采出来,足以支撑无数人潜心修炼,华夏的整体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。
另一边,陈俊静静伫立在古茶树前,望着那唯一尚存绿意的枝条,眼中满是惋惜,轻声喟叹:“草木本无心,奈何人有欲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古茶树上那根绿枝条竟无风自动,叶片簌簌轻颤,枝条微微摆动,仿佛在颔首回应,显然是对他这番话深以为然。
见古茶树这般有灵性。
陈俊心中一动,暗道自己应当为它做些什么。
他俯身细细查看,发现古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山岩,却因长期缺乏营养和灵脉滋养,早已大半枯萎,濒临老死。
这唯一的绿枝,便是它延续生机的最后希望。
心念既定,陈俊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寻来一捧肥沃的泥土,又从身旁猴子手中讨来两枚剔透的紫色灵石,将其细细捣碎,均匀地混入泥土之中。
随后,他小心翼翼地将古茶树那唯一绿枝的底部外皮剥出多半圈,再用混有灵石的泥土细细包裹住伤口,最后取来一张坚韧的兽皮,将包裹处牢牢固定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直起身,盼着这枝丫能早日生根发芽,脱离枯干,重焕生机。
陈俊脑中忽然闪过敖隐方才提及的灵泉甘露,心头一动,抬眼问道:“你刚刚说的甘露,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敖隐闻言,淡淡解释道:“便是我们常饮的一种饮品,取自草叶之上。”
见陈俊面露疑惑,他补充道,“那并非寻常晨露,是一类虫子吸食草叶汁液后,炼化排出的清液。”
“这清液里含着丰沛糖分,兑上灵泉水调和,再按心意添些玄玉、白玉的粉末调色,便能酿成那色泽剔透、灵气氤氲,又带着甘冽甜香的灵泉甘露了。”
陈俊听得眼皮一跳,暗自咋舌:
原以为灵泉甘露是哪吒2电影中无量仙翁那般大反派才配享用的仙品。
就算不是仙酿,是灵泉泡的茶、调的奶茶也说得过去。
或是晨露凝结,或是花蜜酿成,再不济也是接山泉之水,寓意着延年益寿、净化身心。
结果竟是虫子的排泄物,混上灵泉水和矿石粉末?这般经常饮用,就不怕体内重金属超标吗?
他是打心底里抗拒这“别致”的甘露。
天空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“嚯嚯”声。
陈俊猛地抬头,只见一只形似巨雕的大鸟正在云层下盘旋。
它通身覆着墨色斑纹,唯独头颅雪白如霜,红喙尖利似钩,爪牙泛着猛虎般的寒光,翼展展开足有丈余,气势骇人。
山顶上的三人两兽显然已落入它的视线,大鸟盘旋一周,双翼一振,如箭般朝着山顶俯冲而来。
陈俊余光扫过身旁四兽,见他们神色淡然,甚至带着几分的不屑,便知他们定有应对之法。
敖隐嗤笑一声,语气轻蔑:“不过是只大鹗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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