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察叔叔,我要报警,这里出怪事了。”
“这湖里不断发出龙吟之声,里面有条龙,你们快来,我怕它跑了。”
“我没有说胡话,真的,我是一个钓鱼佬,我在……”
半坡村,如其名坐落在半山坡上。
四年前全村人早已迁居别处,只余下半山坡那三间贴满密密麻麻奖状的瓦房,房后是几座荒草萋萋的孤坟。
山脚下则嵌着一汪深潭,水色墨绿,静得只闻山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。
张德胜立在瓦房中央,指尖拂过墙上一张张边角卷翘、泛黄的奖状,眉头紧锁。
山脚下那潭湖水,为何会接连传出奇异声响?难不成真如那钓鱼佬说的,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?
身后脚步声渐近,国安处长李保国快步上前,递上一份卷宗。
“部长,环湖勘察完毕,岸边发现一艘侧翻的小木舟,船身完好,没找到尸体。另外,这间屋子的户主查到了——陈俊,清华大学大二学生,还是KPL顶尖战队的明星选手。”
张德胜的目光重新落回满墙奖状,忽然沉声开口,语气笃定得惊人。
“你是不是还想说,这孩子父母四年前亡故,前不久刚带队拿下KPL夏季赛冠军,创下KPL联赛史无前例的大满贯纪录?”
李保国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。
“没错!我们联系了学校和俱乐部,所有关联人都证实,陈俊中秋回家祭祖后就再也联系不上,俱乐部三天前就报了警。但这些都不是关键——关键是四年前他父母的死,疑点重重。”
张德胜猛地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不是意外?是仇杀?”
李保国抹了把额角的冷汗,声音压低几分。
“部长,哪来那么多蓄意仇杀。四年前半坡村修山路,爆破山体时炸药用量失控,引发塌方,当场埋了七个人,陈俊父母就在其中。”
“继续说。”
张德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次事故,现场只活下来一个人。”
李保国边说,边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个参与爆破的村民,救出来时就疯了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,说爆破声惊动了湖底龙王,这才给村子招来厄运。”
张德胜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山影,喃喃自语。
“照你这么说,那疯汉的话,未必是胡言乱语?这湖里,真有龙?”
另一边,一座冰雪覆盖的山顶上。
陈俊蜷缩在冰冷的雪地上,全身赤裸。
皮肤被凌厉的冷风冻得青紫,肚子饿得咕咕作响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不过是回村祭祖,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。
中秋那晚,月色正好,他一时兴起,划着村里留下的旧木舟去湖心赏月。
湖面本该风平浪静,谁知没过多久,一阵震耳欲聋的牛哞声突然从湖底炸开,平静的水面瞬间掀起巨浪,木舟顷刻间被掀翻,他也跟着坠入刺骨的湖水。
再次睁眼,已是在一座幽暗的溶洞里。
眼前一幕,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——一条通体鳞甲斑驳的蛟龙,正蜷在巨石旁痛苦哀嚎,满是血污的身躯一次次狠狠摩擦岩壁,鳞片纷飞,显然是在蜕皮,挣扎着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陈俊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跑?根本来不及。拼?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
他低吼一声,红着眼扑了上去,像头困兽般,张口就朝着巨龙的脖颈处狠狠咬下。
陈俊喉咙骤然窜起一阵灼痛,混着腥咸的龙血,一团滚烫的异物直坠腹中。
他与巨龙扭缠的间隙,两人的血珠同时滴落在地,渗入地面一方诡异的圆形图案——溶洞岩壁上的水晶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,一股空间之力如无形巨手将他们攥住,天旋地转间,已然置身于一颗浩渺星球的上空。
没错,是颗远比地球庞大的星球。
他与巨龙被气流分开,身体如断线风筝般急速下坠。
眼睫沾满的血珠将视野染成猩红,却仍能看清下方大陆的奇景。
东隅是泡着黑色礁石的汪洋沼泽,南境燃着连绵不绝的赤色火海,西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苍莽荒野,北疆则是冰封万里的雪域冰川。
下坠中撞入云层的刹那,一座鎏金镶玉的门楼骤然破云而出,檐角垂挂的宝珠流转着七彩光晕,将缭绕的云絮染得斑斓。
两侧汉白玉上的盘龙浮雕鳞甲分明,龙睛怒张如炬,利爪紧扣门柱,龙身蜿蜒欲飞,仿佛下一秒便要挣脱石质束缚,腾入九霄。
门前玉阶隐没在云海深处,望不见尽头,只余一股撼天的威严扑面而来,压得人呼吸一滞。
他刚想抹掉眼角血污看清门楣上的刻字,下坠速度陡然倍增,耳畔炸开一声尖锐的“鹰唳”。
两道庞然黑影掠过头顶——那是体长逾十米、翼展达二十米的金雕,铁喙如钩闪着寒光,正与一只人面鸟喙、孔雀翎羽覆身的三足异兽争抢巨龙尸体,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隔着风都清晰可闻。
陈俊大气不敢喘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这究竟是何等蛮荒世界?
金雕的喙只需轻轻一戳,他便会瞬间毙命!
眼看地面越来越近,更多奇形怪状的飞禽盘旋而来,都想分食龙尸。
下方突然探出一只枯槁如老木的巨手,掌风裹挟着烈风,狠狠将他及周围飞禽扇飞出去,紧接着便攥住蛟龙尸体,沉入山林之间。
再次醒来时,刺骨的寒冷让他牙关打颤。
衣物早已不知何时化为齑粉,他赤身躺在雪山之巅,漫天飞雪落在皮肤上,瞬间凝结成冰,左肩的伤口也已冻成乌紫色的硬块。
山巅空无一物,唯有地面那方与溶洞中相似的图案,在风雪中泛着微弱暗光。
他试探着将冻僵的右腿迈入图案内,图案骤然亮起,脚下竟浮现出那颗危机四伏的星球全貌,火海、沼泽与荒野的景象清晰可辨。
陈俊吓得猛地缩回脚,这颗星球上连飞禽走兽都如此凶戾,自己这个小身板,进去就是死路一条。
可总不能困死在雪山之巅。饥饿尚在其次,这能冻裂岩石的严寒,不出半日便会取了他的性命。
他踉跄着挪到山边俯瞰,只见半山腰飘着层层彩云,整座大山及周边百里竟呈垂直四季分布。
山顶是凛冬雪景,往下渐次出现秋林、夏木,山脚下更是草木葱茏,东南方的河流如银带环绕,最终汇入东侧的蔚蓝大海,这里竟是一方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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