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洛南东侧的连绵群山，在黎明破晓前被悄无声息地划为禁区。
荷枪实弹的武警沿山脊线布防，封住了唯一进出半坡村的羊肠小道，连无人机过境都逃不过望远镜的追踪。
几天前，本地一个钓鱼爱好者群里炸开了锅——有人声称在半坡村山脚下的湖泊里，听到了类似老牛哞叫的低沉异响。
这奇闻勾得一众钓友心痒难耐，可等他们扛着鱼竿赶到山脚下，却被横在路中的警戒线拦了个正着。
不仅人进不去，连第一个爆料报警的钓友，都被直接带走下了禁言令。
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，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掀翻了钓友的遮阳帽。
他们望着那架涂着军绿色的铁家伙掠过山头，只能悻悻地转身打道回府。
半坡村山脚下的湖本就对钓鱼人不太友好，山路陡峭得连摩托车都不敢贸然开进去，不是相当熟悉路况的人，进出十有八九会摔下山崖，能找到这儿的，都是些资深的野钓老手。
半坡村仅存的三间瓦房，此刻成了临时指挥所。
潜水员背着氧气瓶潜入湖底，在深水区找到了一个通道口，汩汩清水正从通道里不断涌出——这便是湖泊常年不干涸的缘由。
而那奇怪的牛叫声，正是从通道口一阵阵冒出。
探测设备被直升机吊运至湖边，地质专家们架起探测仪对着山体扫描。
“小题大做！浪费时间！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完探测数据，忍不住摇头。
“这山里藏着个大型溶洞，所谓的怪声，不过是山泉水冲击溶洞岩壁产生的回音罢了。兴师动众，简直是浪费资源。”
张德胜闻言，虽然心里早已知道结果，但还是有点小失望。
都二十一世纪了，谁还会信那些龙凤呈祥的老古话？不过是古人糊弄老百姓的把戏罢了。
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几天前刚在西安办结了一起针对西工大的境外监听案，回程途中偶然瞥见商洛市上报的这桩怪事，一时好奇便顺道过来看看。
现在想来，怕是最近熬夜看玄幻小说看魔怔了，竟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三天时间。
目光扫过桌上的黑色运动包，旁边立着的金色奖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底座刻着一行清晰的字：2025KPL夏季赛FMVP。
看来，寻找那个失踪小伙子的事，只能托付给当地警方了。
毕竟他身兼国安部一把手的重任，手头上积压的要务，早已堆成了小山。
“让直升机待命，十分钟后起飞返程。”
张德胜抓起外套，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李保国浑身湿透，水珠顺着外套的下摆往下滴，他连跑带喊着冲过来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“部长！重大发现！”
一枚通体剔透的水晶被递到张德胜手中。
他掂了掂，眉头微皱。
“李处长，这不就是块普通的天然水晶吗？”
“您凑近阳光下看看！”
李保国连忙又补了一句。
“地质组的老教授都看懵了，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！”
张德胜依言走到门外，将水晶举到阳光下。
刹那间，璀璨的光线穿透晶体，里面竟有缕缕白雾似的东西在缓缓流转。
他将水晶握在掌心，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，三天来的疲惫与困乏一扫而空，浑身说不出的舒坦。
“难道……这是传说中的灵石？”
他猛地抬头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看到李保国重重点头，张德胜的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有多少？”
“目前只在通道口发现了这一块。”
李保国拧了拧衣服上的水，语气急切。
“要是咱们从通道进去勘探，或者直接在山体上打个洞……”
“不妥。”
张德胜抬手打断他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“立刻调两名潜水好的同志，从通道进入溶洞实地勘察。记住，绝不能贸然破坏溶洞结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那座被警戒线封锁的大山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虽然听起来像无稽之谈，但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真有什么超乎想象的东西，你懂的。”
两名潜水员躬身钻入通道入口，头顶摄像头将通道内的实时画面同步传输到电脑屏幕。
这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爬行通过，潜水员背负氧气瓶，逆着水流顶压前行——这般强度的体能消耗，寻常人怕是根本承受不住水的压力。
行至通道底部，手电光束扫过之处，竟散落着不少晶莹剔透的灵石，想来是溶洞水流常年冲刷，将溶洞深处的灵石裹挟至此。
两人一前一后艰难上浮，忽然间镜头猛地一震，画面豁然开朗，已然抵达溶洞腹地。
潜水员一把扯掉面罩和潜水镜，扶着岩壁剧烈喘息，胸腔里的灼痛感稍稍平复后，两人下意识抬头，瞬间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那景象，竟像是在墨色夜空里仰望璀璨星河。
溶洞四壁嵌满了水晶簇，在手电光下折射出细碎银光，宛如亿万颗繁星坠入深谷，将洞内四五米的范围映照得清晰可见。
溶洞中央横亘着一条暗河，河水正源源不断地灌入方才那条通道，这恰好印证了地质专家的推测：此前那诡异的“牛叫声”，实则是水流冲击岩壁引发的异响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雄浑的“哞——”骤然炸响在溶洞里。
两名潜水员惊得浑身一颤，连监控屏幕前的众人也齐齐变了脸色。
“立刻检测氧气浓度！”
张德胜一把抓起对讲机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。
“报告首长，氧气指标正常！”
潜水员的回应迅速传来。
可话音刚落，耳朵里竟反复回荡起“指标正常……正常……正常……”的回声。
那声音由强渐弱，却每隔几秒就会响起一次，在空旷的溶洞里格外瘆人。
地质专家猛地一拍大腿，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。
“这是个狭长型溶洞！通道里的水层隔绝了声音的向外扩散，让声波在洞内反复折射形成了回声！氧气能保持正常，说明溶洞里肯定还有和外界连通的通风口！”
强光手电再次扬起，洞顶的水晶霎时间流光溢彩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两人循着岩壁继续前行，约莫百米后，眼前的景象再度剧变——一道碗口大的瀑布自洞顶垂落，水流竟悄无声息地坠入下方水潭，潭面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。
水潭中央，一座直径五米的圆形石台静静悬浮，石台之上正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纵然手电强光与水晶折射的光芒搅得视线一片缭乱，那石台上清晰浮现的立体光影，却真真切切地烙印在众人眼底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