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对准石台上的立体光影,瓦房里的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——光影中赫然立着一个“野人”。
更准确地说,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原始人。
他浑身泛着骇人的青紫,腰腹间只围着一圈不知名阔叶编织的简陋围裙,赤脚死死踩住一截干裂的木头,双手攥着一根磨尖的木棍疯狂旋动。
掌心与木棍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,围裙下摆被动作带起,胯下的风景一览无遗,以及一条修长却布满伤痕的小腿。
木槽里袅袅升起几缕黑烟,可终究没能燃起一星火苗,钻木取火,还是失败了。
懊恼的神色爬满他的脸,他气喘吁吁地丢下工具,踉跄着走到一块平整的巨石上歇了半晌。
待力气稍稍回笼,才抄起一根长棍,一下下敲打着地面,朝不远处的河边挪去。
这个原始人,正是陈俊。
他这般小心翼翼地敲地前行,绝非闲来无事,而是用血泪换来的教训。
从山巅坠落至此,不过是被一只指头大小的蚂蚁咬了一口,浑身就成了这恐怖的青紫色。
若是遇上毒蛇毒蝎,恐怕早已化作一堆枯骨。
他挑了片无草无障、一眼能望穿水底的河段,掬起清水洗干净手脸,猛灌了一口,又吐了出去。
冰凉的溪水洗过脸后,总算驱散了几分疲惫。
火没生起来,生水不敢喝,今晚不能取暖,又得靠那些苦涩的野果充饥了。
另一边,张德胜死死盯着光影里那张青紫的脸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张脸,他太熟悉了!
这不就是那个失踪多日的小伙子吗?
他抓起对讲机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
对讲机那头,潜水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结结巴巴地回道。
“报告首长……是……是个原始人!”
光影继续流转,众人眼看着那个身影挪到一处石头垒砌,有一米高的露天庇护所前,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栽倒。
显然,他已经饿了太久,又或是毒液早已渗入四肢百骸,油尽灯枯,只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。
陈俊用木棍敲打干草,确认安全后,才艰难地蜷进避护所,身下铺垫的干草簌簌作响。
他一躺下去,便再没力气动弹,随手摸过两颗不知名的野果,塞进嘴里用力咀嚼。
酸涩的汁液漫开,苦得他舌根发麻,可他还是拼命往下咽——再苦,也比饿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强。
避护所外,河的对岸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,远比他栖身的这片荒坡生机勃勃。
可陈俊连一丝靠近的念头都不敢有,那里的野兽、毒虫、还有豆大的蚊子,都是索命的阎王。
他待的地方虽荒凉,植被稀少,胜在气温低,蚊虫稀少。
而那片密林里的蚊子,个头堪比蜜蜂,口器尖得像针,白天尚能防备,夜里一旦睡熟,怕是要被活活吸干血。
从见识了毒虫的厉害后,他就断了去对岸的心思。
又是两日过去,张德胜当面向上级完成汇报的次日,几架军用直升机便轰鸣着冲破云层,满载重型装备降落在营地。
地质专家组的临时指挥室内,溶洞的三维地貌投影被投射在荧幕上,嶙峋的岩层、镶嵌的灵石、蜿蜒的通道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。
老教授戴着老花镜,指尖点在投影里低于湖面的溶洞区域,沉声道:
“根据精准勘测数据,溶洞整体海拔低于湖面五米。要是强行在山体开凿通道,至少半数溶洞空间会被湖水倒灌淹没。”
李保国凑近盯着投影上的海拔标线,眉头紧锁。
“既然溶洞比湖面低,那为什么现在湖水没有倒灌进去?”
教授捻着下巴的胡茬,虽然脸上也是费解,却还是给出了最合理的推测。
“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溶洞内部的气压,远大于外界大气压。”
说着,他让弟子敲击键盘切换画面,溶洞地下暗河的立体动态模拟图随即浮现。
“我们还观测到一个反常现象:暗河的水位并非恒定,而是呈周期性起伏。每次那声类似牛哞的异响传来时,声波震荡会瞬间压低谷内水位;等声波彻底消散,湖面的水就会反向倒灌进溶洞。这种现象随着异响逐渐衰弱,已经趋于平静。”
另一边,生物学家正捧着一枚巴掌大的青色鳞片反复端详,指腹摩挲着鳞片表面细密的纹路。
这无疑是某种巨型爬虫类生物的鳞片,单从尺寸推算,其主体长至少九米,躯干直径约三十厘米——如此庞然大物,早已超出了现有华夏已知生物的范畴。
当张德胜拍板决定,亲自带队从唯一的天然通道进入溶洞,且全程画面同步直播至北京指挥中心时,这场原本的地质勘探任务,彻底上升为国家级的专项行动。
以张德胜为首的五人踏入溶洞,一股清冽中带着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凝神细辨,心头猛地一跳——这空气里,竟隐隐浮动着浓厚的灵气。
毕竟曾接触过灵石,他对灵气的感知,本就比旁人敏锐数倍。
越是靠近水潭中央的石台,一股无形的威压便越是厚重,沉甸甸地压在众人的心头。
没错,是威压。
那是一种唯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,才能淬炼出的、带着凛然气势的压迫感。
石台上的立体光影仍在,光影中,前两日还奄奄一息的陈俊,此刻气色已然好了大半。
陈俊已经寻来了枯枝,生起了一簇火堆,火上架着一块黝黑的石板。
石板上躺着两枚金黄的煎蛋,旁边还串着几只模样古怪、叫不出名字的虫子。
张德胜的目光落在光影里的陈俊身上,鬼使神差地,他抬起手,朝着石台上方的光影探去。
细微的动静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人,陈俊下意识地抬头左右张望。
下一秒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黑烟骤然腾起,他和张德胜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浓烟散去,只见满脸黑污的陈俊正手忙脚乱地往火堆里添干草,用嘴吹着熄灭的火堆。
方才架在火上的石板不知怎的炸开了,食物毁了倒是小事,这火堆要是灭了,在这阴冷的山间,他怕是要吃尽苦头。
就在陈俊捏起一枚被炸得焦黑的蛋,旁若无人吃得津津有味时,张德胜的脑海里,突然响起一道苍茫古老的声音,如同大道洪钟,一遍遍叩问:“是否接受考验?”
他浑身一震,猛地缩回手,转身招来一名手下,将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和怪异的感觉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那名手下依言将手伸进石台上方的光影,张德胜看到对方脸上掠过一丝喜色,却又不甘地缩回手,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张德胜深吸一口气,再次将手探了进去。这一次,他在心中斩钉截铁地回应。
“接受考验!”
可那道古老的声音,却只冷冷地传来四个字。
“境界不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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