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，陈卫国在生产队里的地位悄然变化。
自从跟了赵大爷学种地，他干活比谁都卖力。别人休息的时候，他蹲在地里看墒情；别人收工回家，他还在琢磨怎么改良土质。赵大爷看在眼里，喜在心头，逢人就夸：“这城里娃，是块种地的料。”
但陈卫国的目标远不止于此。
这天收工后，他把王建国拉到一边：“建国哥，想不想吃顿好的？”
王建国眼睛一亮：“你有门路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趁着夜色进了山。陈卫国带着王建国七拐八绕，来到一个隐蔽的地窨子前——这是他前几天发现的一处废弃猎户窝棚，稍微收拾了一下，能遮风挡雨。
地窨子里，陈建国掏出一个小铁锅，又从背篓里拿出几块腊肉、一小袋白面。
王建国看得眼睛都直了：“这……这都是哪来的？”
“老家寄的。”陈卫国面不改色，“我家里条件还行，隔三差五能寄点东西。别往外说。”
王建国连连点头：“放心，我嘴严。”
两人生了火，煮了一锅腊肉疙瘩汤。肉香飘出来的时候，王建国差点流口水。
“卫国，我多久没闻过肉味了……”他端着碗，手都在抖。
陈卫国拍拍他肩膀：“吃吧，以后有我一口，就有你一口。”
正吃着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立刻警觉起来。陈卫国飞快地把锅和剩下的腊肉收进背篓，王建国则抄起一根木棍，挡在门口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门帘掀开，进来的竟然是老教授周明远。
陈卫国一愣：“周教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周明远脸色苍白，身上沾着泥土，喘着粗气：“小陈，帮帮我……他们又要批斗我，说我偷看外国书……”
陈卫国二话不说，把他拉进地窨子，又把门堵上。
“周教授，您先坐下，喝口热汤。”
周明远看着碗里飘着的肉片，眼眶红了：“小陈，这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先吃。”
等周明远缓过劲来，陈卫国才问起缘由。原来，公社革委会的人今天去老教授住的地方搜查，翻出一本他藏了几年的英文农学著作，非要说是“里通外国”的证据。
“那本书是我留学时候买的，就是普通的农业技术书……”周明远老泪纵横，“他们不让我搞研究，我偷偷看看书都不行……”
陈卫国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问：“周教授，您那本书，讲的是什么内容？”
“是关于马铃薯脱毒技术的。”周明远说到专业话题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如果能推广，土豆产量能翻倍……”
陈卫国心里一动。
马铃薯脱毒，他前世做供应链的时候接触过，确实是提高产量的关键技术。如果周教授真的懂这个，那简直就是宝贝。
“周教授，那本书现在在哪？”
“被他们搜走了，估计明儿就要烧掉……”
陈卫国想了想，站起来：“周教授，您安心在这儿待着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拿回那本书。”
王建国吓了一跳：“卫国，你疯了？那是革委会！”
陈卫国没解释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两个小时后，他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英文书，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：Potato Cultivation。
周明远颤抖着接过书，眼泪夺眶而出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陈卫国笑了笑：“我去的时候，他们把书堆在院子里准备烧，我趁他们不注意，顺手牵羊。”
他没说的是，这顺手牵羊的过程中，他用了空间。革委会的人转身拿火柴的功夫，那本书就凭空消失了。
周明远捧着书，像捧着稀世珍宝：“小陈，你是我的恩人……”
“周教授，别这么说。”陈卫国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您这书里的东西，要是能用到咱生产队的地里，那才是真有用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咱们偷偷试。”陈卫国压低声音，“不用多，一小块地就行。如果真能增产，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，谁还能说什么？”
周明远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三人组成了一个秘密小组。周明远负责技术指导，陈卫国负责提供物资（种子、工具），王建国负责打下手。
他们在山里开了一小块荒地，用周明远的方法处理土豆种。陈卫国还偷偷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点微量元素肥料，混在土里。
一个月后，地里的土豆苗长出来了，比生产队大田里的苗粗壮一倍。
三个月后，收获的季节到了。
刨出来的土豆，一个个圆滚滚、沉甸甸的，最小的也有拳头大。周明远激动得手都在抖，当场称了称——亩产足足两千斤，比生产队的产量翻了一番！
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周明远老泪纵横。
陈卫国也激动，但他更清楚，这只是开始。
“周教授，这技术，得推广出去。”
“可他们不会信的……”周明远想到自己的身份，又黯淡下来。
陈卫国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他背着一筐土豆，直接去了孙队长家。
孙队长看到那筐土豆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：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？”
“我在山里试种的。”陈卫国早就想好了说辞，“用的是周教授教我的方法。周教授虽然被打成右派，但他肚子里的学问是真的。您看这土豆，比队里的强多少？”
孙队长沉默了很久。
作为一个农民，他比谁都清楚这两千斤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冬天不会饿死人，意味着孩子们能吃上饱饭。
“那个老教授……”孙队长艰难地开口，“他真的懂这个？”
“真的。”陈卫国斩钉截铁，“队长，咱不说什么政治，就说能不能多打粮。您要是愿意，明年咱队里拿出一块地，让他试试。成了，是您的功劳；不成，就说是我们几个知青瞎折腾。”
孙队长抽了半宿的烟，最后狠狠磕了磕烟袋锅：“中！试试！”
那天晚上，陈卫国在空间里，难得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。
账房先生笑眯眯地问：“东家，高兴？”
陈卫国点点头：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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