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队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就把陈卫国叫到队部，当着几个队委的面，把那筐土豆往桌上一放：“都看看，这是陈卫国在山里试种的。”
队委们凑过来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土豆……咋长这么大？”
“比队里的强太多了！”
会计老李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：“这一个得有半斤吧？”
陈卫国点点头：“差不多。李会计，您要是感兴趣，可以称称。”
老李真拿去称了——六两三钱。队委们又是一阵惊叹。
孙队长敲了敲桌子：“都别吵。陈卫国，你把那什么技术，跟大伙说说。”
陈卫国早有准备，不慌不忙地说：“其实也不是什么新技术，就是土豆种的处理方法。咱们队里种土豆，都是直接下种。但周教授说，土豆种里带着病毒，会影响产量。要是用特殊方法把病毒去掉，产量就能翻番。”
“病毒？”老李皱眉，“啥病毒？土豆还能得病？”
“就是会退化的意思。”陈卫国尽量说得通俗，“好比人，老生病就长不好。土豆也一样。”
队委们面面相觑。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太新鲜了。
孙队长问：“你说的那个周教授，就是下方那个老右派？”
“是他。”陈卫国坦然承认，“他以前是农业大学教授，专门研究这个的。”
“右派的话，能信？”有人质疑。
陈卫国早有准备：“队长，这筐土豆您看见了，比队里的大一倍。您说，这技术管不管用？”
孙队长沉默片刻，狠狠抽了口烟：“管用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陈卫国趁热打铁，“我有个想法——明年开春，队里拨两亩地，让周教授带着我们几个知青试试。成了，队里多收粮；不成，也就两亩地的损失，咱们几个知青担着。”
队委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。
老李第一个表态：“我看行。两亩地，撑死了损失几百斤土豆。要是成了，那可是翻倍的产量。”
另一个队委也说：“我也同意。咱们队这些年产量上不去，年年吃返销粮，也该试试新法子了。”
孙队长最后拍板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开春拨两亩地，陈卫国负责，队里支援农具和粪肥。那个周教授，让他当技术指导。”
散会后，陈卫国第一时间去找周明远。
老教授正在自己那间破屋里啃窝窝头，听陈卫国说完，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地上。
“真的？队长同意了？”
“同意了。”陈卫国笑道，“两亩地，开春就试。”
周明远愣了半天，突然捂住脸，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陈卫国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明远才放下手，眼眶红红的：“小陈，你不知道……我多少年了，多少年没人让我摸庄稼了……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……”
“周教授，这才刚开始。”陈卫国认真地说，“您肚子里的学问，往后有的是用武之地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周明远像变了个人。
每天天不亮就往地里跑，选土、测墒、看地形，忙得脚不沾地。陈卫国让王建国跟着打下手，自己则继续在生产队上工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私下里，他开始盘算下一步。
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腊肉，能换些钱。但这钱不能乱花，得用在刀刃上。开春种地，需要良种，需要农具，需要肥料——这些都能从系统商城兑换，但需要积分。
怎么赚积分？
账房先生适时出现：“东家，系统任务刷新了。您看看？”
陈卫国唤出面板，上面果然多了几行字：
【主线任务：粮食增产】
任务内容：帮助生产队实现粮食增产30%
任务奖励：积分500点，空间扩容50立方米
【支线任务：物资储备】
任务内容：累计储备粮食1000斤（已完成：320斤）
任务奖励：积分50点，种子大礼包一份
【日常任务：交易】
任务内容：完成一次黑市交易（每周限三次）
任务奖励：积分5-20点（视交易额而定）
陈卫国算了算，如果能把两亩土豆试种成功，增产30%的主线任务应该能完成大半。支线任务也不难，空间里还有不少腊肉，再囤点粮食就行。
日常任务……需要冒险，但积分来得快。
他想了想，决定再去一趟黑市。
三天后的夜晚，他又背着一个背篓，摸到了县城黑市。
这回他学聪明了，换了身破旧衣服，脸上抹了点锅底灰，走路也佝偻着背，活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农。
黑市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。快过年了，家家户户都想弄点年货。陈卫国找了个角落蹲下，刚掀开背篓上的布，就有人围过来。
“腊肉？咋卖的？”
“三块五一斤。”陈卫国压着嗓子。
“贵了，别处才三块。”
“别处的肉有我这份好？”陈卫国撕下一小块，“你尝尝。”
那人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“行，给我来五斤。”
有人带头，其他人也围上来。不到一个小时，三十斤腊肉卖得精光。
陈卫国揣着厚厚一沓钱，正要离开，突然被人拽住。
他心里一紧，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。
回头一看，是上次买他野猪肉那个中年人。
那人低声说：“兄弟，别怕，是我。有个买卖，干不干？”
陈卫国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什么买卖？”
“我这有个主顾，要大批量的肉，越多越好。你有门路不？”
陈卫国心思电转：“多大批量？”
“至少二百斤。”
陈卫国倒吸一口凉气。二百斤，在七十年代可不是小数目。
“什么来路？”
中年人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县招待所，过年要用。但他们采购渠道被卡死了，想从外面弄点。价格好商量，四块一斤。”
陈卫国心动了。
四块一斤，二百斤就是八百块。顶一个工人三年的工资。
但他也清楚，这种大单子，风险也大。万一是个套……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他说。
“行，我在这儿等你。想好了，下回带肉来。”
陈卫国没再说话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回到地窨子，他点上油灯，仔细盘算。
空间里还有一百多斤腊肉，加上没加工的野猪肉，凑二百斤没问题。问题是，这笔交易太大了，一旦出事，就是投机倒把的大案。
账房先生的声音响起：“东家，老朽建议您接。但要做两手准备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您可以把肉分批放出去，今天送五十斤，明天送五十斤，降低风险。另外，您可以用积分兑换一个伪装道具。”
陈卫国眼睛一亮：“什么道具？”
账房先生手一挥，商城面板出现一行字：【易容面具（初级）】——可改变面部特征，持续一小时，售价20积分。
陈卫国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：35点。够买。
“买了。”
兑换完面具，他又仔细盘算了半天，最后决定：干。
富贵险中求。有了这笔钱，明年种地就能放开手脚。不仅能买良种，还能悄悄改善周教授和王建国的生活。
临走前，他又去看了那块试验地。
月光下，两亩地静静地躺着，等着开春播种。
陈卫国蹲下身，抓了一把土，捏了捏。
“明年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---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