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陈卫国忙得脚不沾地。
白天正常上工,晚上就钻进山里准备货物。腊肉还剩一百二十斤,野猪肉还有八十多斤,加起来正好二百斤。他把野猪肉也连夜加工成腊肉——这样卖相好,也能卖上价。
第四天夜里,他背着五十斤肉,摸进了县城。
还是那个黑市,还是那个角落。中年人果然在等他,身边还多了个人——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,一看就是干部模样。
“货带来了?”中年人问。
陈卫国点点头,把背篓放下。中山装男人蹲下身,借着微弱的月光翻看肉条,每一块都仔细闻了闻。
“好肉。”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“还有多少?”
“分批送,今天先送五十斤。”
中山装男人笑了:“还挺谨慎。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二百块,五十斤的。剩下的,送到为止,钱货两清。”
陈卫国接过信封,捏了捏厚度,塞进怀里。
“下回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后,还是这儿。”
交易结束,陈卫国迅速离开。走了两条街,确认没人跟踪,他才拐进一条小巷,从空间里取出易容面具戴上,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。然后绕了一大圈,从另一条路出城。
回到地窨子,他把信封里的钱倒出来,一张张数。
十块的大团结,整整二十张。
这是他在这个年代见过的最大一笔钱。
账房先生冒出来:“恭喜东家,首战告捷。”
陈卫国把钱收好,心里却并不轻松。二百斤肉,八百块钱,在这年头够判好几年了。必须尽快把这事了结,然后收手。
接下来半个月,他又去了三次,每次五十斤。最后一次,中山装男人多给了五十块,说是“辛苦费”。
“小兄弟,以后有货,还找我。”中山装男人递过来一张纸条,“这是我电话。县招待所,我叫李国栋,是所长。”
陈卫国接过纸条,点点头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八百五十块。这是他两个月的成果。
回到地窨子,他把钱用油纸包好,塞进空间。空间里时间静止,放进去什么样,拿出来就是什么样,比任何保险柜都安全。
“东家,下一步打算怎么办?”账房先生问。
陈卫国想了想:“存着。开春种地,需要钱买农具、买肥料。另外,周教授那边,也得改善改善生活。”
说到周明远,陈卫国第二天就去看了他。
老教授这些日子跟换了个人似的,天天往试验地里跑,拿个小本子记这记那。陈卫国去的时候,他正蹲在地里,用手指抠土。
“周教授,您这是干啥?”
“看墒情。”周明远头也不抬,“开春解冻以后,这地的水分够不够。不够得提前想办法。”
陈卫国蹲下来,跟他一起看。
“周教授,明年咱这土豆,真能亩产两千斤?”
“不止。”周明远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光,“如果用最好的种薯,配合科学施肥,亩产三千斤都有可能。”
陈卫国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千斤,什么概念?生产队现在的土豆,亩产才八百斤。翻三倍还多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慢慢来。”周明远拍拍手上的土,“第一年,稳扎稳打,先让大家看见效果。等大伙信了,再推广。你记住,搞农业,最怕冒进。”
陈卫国点点头。
老教授不愧是搞了一辈子学问的人,稳。
转眼到了腊月。
生产队的活少了,社员们开始猫冬。陈卫国却没闲着——他跟周明远、王建国三个人,偷偷在山里又开了两分地,准备试种冬小麦。
“咱们这冬天冷,种小麦能行吗?”王建国有些担心。
周明远胸有成竹:“我研究过,只要选对品种,冬前播种,开春返青,能行。我当年在东北农场试过。”
陈卫国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小袋耐寒小麦种子,说是“老家寄来的”。三个人忙活了半个月,总算把两分地种上了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陈卫国把王建国和周明远叫到地窨子,煮了一锅腊肉炖粉条,又热了壶酒。
“来,过小年了。”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。
周明远端着酒杯,手有些抖。他多久没喝过酒了?三年还是五年?下放以后,连顿饱饭都是奢望,哪还敢想酒。
“小陈,我敬你一杯。”他站起来,“要不是你,我这把老骨头,怕是要烂在这了。”
陈卫国赶紧扶他坐下:“周教授,您别这么说。您肚子里那点学问,比我这点肉值钱多了。”
王建国也举杯:“来,咱们三个,干一杯。明年这时候,希望咱们的土豆,能堆满一屋子。”
三人一饮而尽。
外面飘起了雪花,地窨子里却暖烘烘的。炭火烧得正旺,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扑鼻。
陈卫国靠着墙,看着眼前这两个人,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前世,他是供应链总监,年薪百万,却天天加班,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那时候的朋友,都是利益往来,吃顿饭都要算计谁买单。
现在呢?住的是地窨子,吃的是粗粮,兜里揣着八百块钱还不敢花。可身边这两个人,是真的把他当兄弟,当恩人。
“东家,想什么呢?”账房先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。
陈卫国在心里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这日子,还挺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账房先生也笑了,“老朽跟着东家,也觉得挺好。”
雪越下越大。
地窨子里,三个人喝着酒,聊着天,说着明年的打算。周明远说要写一本适合本地种植的技术手册,王建国说想学认字以后能看懂技术书,陈卫国说要把这地窨子好好收拾收拾,以后就当他们的秘密基地。
夜深了,雪停了。
陈卫国送走两人,回到地窨子,躺在铺上,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星空。
新的一年快到了。
明年,会是什么样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有系统在手,有空间傍身,有这两个兄弟帮衬,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睡着了。
梦里,试验田里的土豆长得比人还高,一个个圆滚滚的,堆成了小山。周明远站在山脚下,笑得合不拢嘴。王建国在旁边刨土豆,刨出一个,就往天上扔一个。
他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,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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