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中旬，土豆终于可以收了。
那天早上，陈卫国起了个大早。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凉意扑面而来——入秋了，早晚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东边慢慢泛起的鱼肚白，心里突然有些紧张。
一年的辛苦，就看今天了。
林晓燕也起来了，站在他旁边，轻声问：“紧张？”
陈卫国点点头：“有点。”
“别紧张。”林晓燕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“肯定没问题。”
张秀英从屋里冲出来，一边扎头发一边喊：“走了走了！收土豆去！”
王雪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，手里照例拿着那个小本子。
四个人刚要走，王建国也跑出来：“等等我！”
孙队长比他们到得还早。陈卫国到地头的时候，他已经背着手站在那儿了，身边站着老李头、赵大爷，还有十几个社员。
“卫国来了。”孙队长招招手，“开始吧？”
陈卫国点点头，拿起锄头，走到地头。
第一锄下去，翻起来的土里，滚出几个圆滚滚的土豆。他捡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——比去年还大，还沉。
递给孙队长：“队长，您看看。”
孙队长接过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。
“好，好！”他大声说，“开始收！”
几十号人涌进地里，一字排开，挥着锄头刨起来。陈卫国带着技术小组的人，一边刨一边指挥：“小心点，别刨烂了！”“这窝大，慢点挖！”
张秀英干得最快，一锄下去就是一窝，捡土豆捡得手忙脚乱。王雪梅在旁边，拿着小本子记录每块地的产量。林晓燕跟在陈卫国身边，帮他打下手。
太阳升起来了，照在黄澄澄的土豆上，泛着光。
“卫国哥！你看我这个！”张秀英举起一个土豆，足有小孩脑袋大。
陈卫国接过来看了看，笑了：“好家伙，这得有一斤多。”
老李头凑过来，接过土豆掂了掂，啧啧称奇：“我种了一辈子地，没见过这么大的土豆。”
赵大爷在旁边笑：“老李头，你这回服了吧？”
老李头瞪他一眼，但最后还是点点头：“服了，服了。卫国这小子，是有点本事。”
一上午，收了五亩地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会计老李拿来秤，开始过秤。一袋一袋土豆抬上去，一笔一笔数字记下来。
最后，老李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抖：“五亩地，一万两千斤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欢呼声。
“一亩两千四！”
“我的老天爷！”
孙队长站在那儿，眼圈都红了。他拉着陈卫国的手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陈卫国心里也激动，但更多的是踏实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队里杀了一只羊，煮了一大锅羊肉汤，蒸了两锅白面馒头。所有人都坐在地头，大口吃肉，大口喝汤，脸上都是笑。
张秀英吃得满嘴流油，一边吃一边说：“太好吃了！我好久没吃过羊肉了！”
王雪梅慢条斯理地吃着，但嘴角也带着笑。
林晓燕坐在陈卫国旁边，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：“你多吃点，下午还得干活。”
陈卫国推辞：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够了。”她不由分说，把肉放进他碗里。
张秀英看见了，偷偷跟王雪梅咬耳朵：“雪梅姐，你看晓燕姐……”
王雪梅看她一眼：“吃你的。”
张秀英嘿嘿笑，继续埋头吃肉。
下午继续收。一直干到太阳落山，三十亩地收了二十五亩。剩下的明天继续。
收工的时候，孙队长宣布：“明天继续收，收完开庆功会！”
又是一阵欢呼。
晚上回去，几个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但张秀英还有精神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：“今天太高兴了！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土豆！”
王雪梅难得开口：“我也是。”
林晓燕看着陈卫国，轻声说：“累坏了吧？”
陈卫国摇摇头：“还行。你们也累了一天，早点休息。”
几个人各自回屋。陈卫国躺在炕上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，但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事。
一万两千斤，五亩地。剩下的二十五亩，按这个产量，就是六万斤。三十亩地，七万多斤土豆。
够全队吃半年了。
账房先生的声音响起：“恭喜东家，主线任务【粮食增产】完成度100%，获得积分600点。空间扩容50立方米。”
陈卫国心里一喜。
空间又大了。以后能装更多东西了。
“东家，下一步打算？”
陈卫国想了想：“先把土豆收完。然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心里已经有了计划。
第二天，剩下的二十五亩也收完了。总产量七万三千斤，平均亩产两千四百三十斤。
孙队长站在土豆堆前，看着那座小山一样的土豆，久久不语。
老李头在旁边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七万三千斤……七万三千斤……”
赵大爷拍拍陈卫国的肩膀：“小子，你是这个。”竖了个大拇指。
晚上，队里开了庆功会。
杀了两只羊，煮了一大锅羊肉，蒸了好几锅白面馒头，还搬出两坛酒。全队男女老少都来了，热热闹闹坐了几十桌。
孙队长把陈卫国拉到前面，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：“陈卫国这小子，今年又给咱们队长脸了！三十亩地，七万多斤土豆！咱们队，今年冬天不怕饿肚子了！”
底下掌声雷动。
孙队长举起酒杯：“来，敬陈卫国一杯！”
陈卫国接过酒杯，一饮而尽。酒辣得他直咧嘴，但心里热乎乎的。
张秀英在旁边拍手：“卫国哥太厉害了！”
林晓燕看着他，眼里带着笑。
王雪梅站在人群后面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王建国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卫国，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。”
陈卫国笑了：“什么大人物，种地的。”
庆功会开到很晚才散。陈卫国照例端了一碗羊肉、拿了几个馒头，往周明远住的地方走去。
老教授正在屋里等着。见他进来，赶紧迎上来：“怎么样？”
陈卫国把东西放下，笑着说：“周教授，成了。七万三千斤。”
周明远愣住了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然后，他突然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陈卫国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明远放下手，眼眶红红的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小陈，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让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有点用。”
陈卫国摇摇头：“周教授，您别这么说。没有您，就没有这七万斤土豆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，突然说：“小陈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周明远看着他，“明年，咱们能不能试试玉米？”
陈卫国眼睛一亮：“玉米？”
“对。”周明远点点头，“土豆虽然高产，但不能当主粮。玉米可以。要是能把玉米产量提上去，队里就真正不怕饿肚子了。”
陈卫国想了想，说：“周教授，您有把握？”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有。我研究玉米十几年，比土豆还熟。只要给我一块地，给我几个人，我就能试出来。”
陈卫国站起来：“行，我跟孙队长说。”
周明远拉住他：“小陈，这事不急。你先好好休息，过完这个冬天再说。”
陈卫国点点头，告辞回去。
走在路上，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，心里想着明年的事。
玉米。要是能把玉米种好，周明远就更藏不住了。到时候，上面的人迟早会注意到他。
那会是好事，还是坏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周明远这样的学问，不应该埋没在这个破屋里。
账房先生的声音响起：“东家，您想帮他出头？”
陈卫国在心里点点头。
“那您得做好准备。树大招风，万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卫国说，“但有些事，值得冒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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