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国回来的第二天，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。
一大早，孙队长就来了。他站在院子里，背着手，上下打量陈卫国，脸上带着笑：“瘦了，也精神了。学得怎么样？”
陈卫国把培训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。孙队长听完，点点头：“好，好啊。这回你是正式的技术员了，说话更有分量。”
老李头也来了，带来一篮子鸡蛋：“我婆娘让送的，说你出门辛苦了，补补。”
赵大爷也来了，抽着烟袋，眯着眼看他：“小子，出去见了世面，回来可别忘了咱们这老骨头。”
陈卫国一一谢过，心里热乎乎的。
送走他们，张秀英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卫国哥，刘麻子刚才在门口转了一圈，看见人多，又走了。”
陈卫国心里一动，脸上不动声色：“知道了。别管他。”
上午，他去找周明远。
老教授正在屋里整理笔记，见他来了，放下手里的活：“小陈，来得正好。咱们商量商量玉米的事。”
陈卫国坐下，周明远拿出一个本子，翻开给他看：“这是我这些天整理的，玉米种植的几个关键点。你看看。”
陈卫国接过来，一页一页地翻。周明远在旁边解释：“咱们这儿无霜期短，得选早熟品种。我列了几个，你看哪个能弄到种子。”
陈卫国看了看，心里有数。这几个品种，系统商城里都有，不算贵。
“周教授，种子我来想办法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，又指着另一页：“施肥方案我也拟了几个。咱们有化肥指标，加上农家肥，应该够用。”
两人商量了一上午，把玉米种植的计划初步定了下来。五亩试验田，分五个品种，用不同的施肥方案，做对比试验。等收了，就知道哪个品种最适合本地，哪个方案产量最高。
从周明远处出来，陈卫国去找孙队长，把计划说了。孙队长听完，沉吟片刻：“五亩地，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陈卫国说，“今年先试，明年推广。”
孙队长点点头：“行，就按你说的办。需要什么，队里支持。”
下午，陈卫国召集技术小组的人开会。
林晓燕、张秀英、王雪梅、王建国都来了，围坐在一起，听陈卫国讲玉米种植计划。
“今年咱们的任务是五亩玉米试验田。”陈卫国指着周明远画的图，“分五个品种，五个施肥方案，做对比试验。每个品种种一亩，每块地都要记录数据——播种时间、出苗时间、施肥时间、浇水时间、病虫害情况、最后产量。”
张秀英举手：“卫国哥，我们负责什么？”
陈卫国分配任务：“晓燕负责记录，数据要详细。秀英负责田间管理，除草、浇水这些。雪梅负责画图，把每个阶段的情况画下来。建国哥负责体力活，翻地、施肥这些。我负责总协调，有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几个人都点头，干劲十足。
王建国挠挠头：“卫国，我呢？我负责什么？”
陈卫国笑了：“建国哥，刚才说了，你负责体力活。”
王建国哦了一声，嘿嘿笑。
张秀英在旁边嘀咕：“建国哥，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几个人都笑了。
晚上，陈卫国又去了一趟地窨子，跟周明远商量细节。老教授拿出几张图，是他画的种植示意图——株距多少，行距多少，播种深度多少，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小陈，你按这个种，错不了。”
陈卫国接过图，心里感慨。一个老教授，窝在这个破地窨子里，用这种简陋的方式，把毕生所学传给几个年轻人。
“周教授，您放心，我一定种好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，眼眶有些红。
四月初，春耕开始了。
五亩试验田，在村东头，去年种的大豆，地肥。陈卫国带着技术小组的人，天天泡在地里，翻地、施肥、划线、打垄，一样一样来。
孙队长每天来看，背着手转悠，脸上带着笑。老李头也来，蹲在地头，看着他们干活，时不时指点几句。赵大爷也来，抽着烟袋，眯着眼，偶尔说一句“这垄打得直”或者“肥撒得匀”。
刘麻子也来过几回，远远站着看，不靠近，也不说话。张秀英看见了，小声告诉陈卫国。陈卫国点点头，没理会。
四月中旬，种子准备好了。
陈卫国从系统商城换了五个品种的玉米种子，每个品种五斤，够种一亩。又换了一些微量元素肥料，准备拌种用。
播种那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几个人就下地了。
周明远没敢来，但头天晚上把每个细节都讲清楚了。陈卫国带着人，按图作业——开沟、撒种、覆土、压实，一垄一垄，认认真真。
张秀英干得最快，一边干一边喊：“卫国哥，你看我种得对不对？”
陈卫国过去检查，点点头：“对，就这样。”
林晓燕跟在后面，拿着本子记录——哪块地种的什么品种，什么时间种的，种了多少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王雪梅坐在地头，拿着本子画。画的是播种的场景——几个人弯着腰，在地里忙碌，远处的山，近处的树，都画进去了。
王建国负责运种子，一趟一趟，跑得满头大汗。
干了一整天，五亩地全种完了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几个人站在地头，看着黑黝黝的土地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种下去了。”林晓燕轻声说。
陈卫国点点头：“接下来，就是等了。”
张秀英说：“等什么？等发芽？”
“等发芽，等出苗，等长大。”陈卫国说，“等到秋天，就知道结果了。”
王雪梅收起本子，难得开口：“会好的。”
几个人看着她，都笑了。
晚上，陈卫国去给周明远汇报。
老教授听完，点点头，脸上带着笑：“种下去了就好。接下来，就看老天爷的了。”
陈卫国说：“周教授，您放心，我们天天盯着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，眼眶有些红：“小陈，有你们在，我放心。”
告辞出来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陈卫国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心里想着今天的事。
五亩玉米，种下去了。接下来几个月，得好好管理，不能出岔子。还有刘麻子那边，得留意着。
账房先生的声音响起：“东家，您这日子，越过越有奔头了。”
陈卫国在心里笑了笑：“还早着呢。”
“下一步打算？”
“先把玉米种好。”他说，“其他的，慢慢来。”
月光下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的玉米地，在夜色里安静地躺着，等着发芽，等着出苗，等着秋天的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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