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爷收了腊肉,第二天上工果然对陈卫国另眼相看。
“小子,过来。”他招招手,把陈卫国叫到地头,“今儿教你认墒情。”
陈卫国赶紧凑过去。
赵大爷蹲下身,随手抓起一把土,在手心里攥了攥,又松开:“看好了。土能攥成团,落地能散,这是好墒。攥不成团,太干;攥成团不散,太湿。种地先看墒,墒情不对,种子下去也白搭。”
陈卫国学着赵大爷的样子,也抓了把土。他哪看得出什么干湿,但账房先生在他脑海里开口了:
“东家,这块地土壤含水量约18%,属于‘合墒’,适宜播种。”
陈卫国心里有底了,嘴上却虚心求教:“赵大爷,这土我感觉稍微有点干?”
赵大爷眼睛一亮:“行啊小子,有眼力!这块地是比那边干点,所以得先浇一遍水再种。”
陈卫国心里暗笑,有系统帮忙,自己这个城里娃也能在庄稼把式面前装内行了。
一上午,赵大爷教他认了墒情,认了杂草,认了庄稼的长势。陈卫国学得认真,不懂就问,把赵大爷哄得眉开眼笑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赵大爷掏出烟袋锅,陈卫国赶紧划火柴给点上。赵大爷吸了一口,眯着眼说:“你小子,跟别的知青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那些城里娃,干活跟要他们命似的,眼睛都朝天上看,恨不得明天就回城。”赵大爷吐出口烟,“你呢,肯下笨功夫,眼里有活。”
陈卫国笑了笑:“我就是觉得,既来之则安之。回不回城的另说,总得先把日子过好。”
“这话在理。”赵大爷点点头,“以后有啥不懂的,只管来问。”
晚上收工,陈卫国回到知青点,王建国已经躺炕上了。见他回来,翻了个身:“卫国,今儿跟赵大爷学啥了?”
“学认墒情。”陈卫国脱下棉袄,抖了抖上面的土。
“你倒是真上心。”王建国叹口气,“我就不行,看见那些土坷垃就烦。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城。”
陈卫国没接话。他知道,大部分知青都跟王建国一样,把这当跳板,随时准备离开。但他不一样,他是真打算在这儿扎根——至少暂时是。
躺下之后,他唤出系统面板,查看今天的收获。
【支线任务:拜师学艺(已完成)】
任务内容:获得一位老农的认可并拜师
任务奖励:积分20点,农业知识包(初级)
陈卫国选择领取。瞬间,一股暖流涌入脑海,各种农业基础知识——节气、农时、土壤、肥料——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在心里赞叹。
账房先生冒出来:“东家,这知识包只是初级,高级的需要更多积分。不过对您目前来说,够用了。”
陈卫国点点头。有了这些知识,再加上赵大爷的实践指导,明年种地就有底气了。
第二天开始,陈卫国正式跟着赵大爷下地。
说是学种地,其实什么活都得干。翻地、施肥、播种、除草,样样不落。赵大爷虽然年纪大了,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利索,陈卫国咬牙跟着,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但收获也是实打实的。
赵大爷经验丰富,什么地种什么庄稼,什么时候该浇水,什么时候该追肥,门清。陈卫国把系统知识跟赵大爷的经验对照着学,进步飞快。
这天,赵大爷带着他在麦地里拔草。陈卫国眼尖,发现一片麦苗叶子发黄,跟别处不一样。
“赵大爷,您看这片麦子,是不是有啥问题?”
赵大爷凑过来看了看,眉头皱起来:“是有点不对劲,可能是根腐病。”
陈卫国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系统给的知识:根腐病,多发于排水不良的地块,可用草木灰或石灰防治。
“赵大爷,能不能撒点草木灰?”
赵大爷看了他一眼:“你小子,还知道草木灰能治病?”
“听您说过。”
赵大爷没多想,点点头:“行,明儿让队里拉两车草木灰来撒上。”
第二天撒了草木灰,过了几天,那片麦苗果然缓过来了,叶子重新变绿。孙队长听说这事,特意跑来看了一圈,拍着陈卫国的肩膀说:“行啊小子,跟着赵大爷没白学。”
陈卫国嘴上谦虚,心里却明白,这是系统知识的功劳。
转眼到了腊月。
生产队的活越来越少,社员们开始准备过年。陈卫国却更忙了——他得趁着农闲,把空间里的腊肉慢慢处理掉。
这天晚上,他又去了一趟县城黑市。
这回他学精了,换了身打扮,还特意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个【初级易容术】,能稍微改变面部轮廓。二十斤腊肉,不到半小时就卖完了,揣着七十块钱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突然听见路边有人呻吟。
陈卫国警惕地停下,借着月光一看,路边的沟里躺着个人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。走近才看清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眼镜碎了一半,脸上有伤。
“大爷,您咋了?”
老头艰难地抬起头:“同志,帮帮我……我摔了一跤,起不来了……”
陈卫国看看四周,夜深人静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他咬咬牙,把老头扶起来:“您家在哪?我送您回去。”
老头指了个方向,陈卫国搀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走了二十多分钟,到了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。老头掏出钥匙,陈卫国把他扶进屋,点上油灯一看,愣住了。
屋里除了一张床、一张桌子,几乎什么都没有。但桌上堆满了书,墙上还挂着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的人穿着西装,站在一座大楼前。
“您是……”
老头苦笑了一下:“我叫周明远,以前是农业大学的教授。现在,是下放改造的右派。”
陈卫国心里一沉。
这个年代,右派是最不能沾的身份。谁沾上谁倒霉。
但看着老头满脸的伤,他又狠不下心一走了之。
“周教授,您这伤……”
“白天批斗会,摔的。”老头摆摆手,好像不愿多谈,“同志,谢谢你送我回来。你快走吧,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,对你不利。”
陈卫国站着没动。
账房先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:“东家,这个人是真的有学问。您要是能帮他,以后种地用得上。”
陈卫国下了决心。
他从怀里掏出刚才卖肉赚的钱,抽出两张十块的,放在桌上:“周教授,这点钱您拿着,买点药,买点吃的。”
周明远愣住了,眼眶瞬间红了:“同志,这……这怎么行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陈卫国转身往外走,“我姓陈,在生产队干活。以后有机会,再来看您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周明远看着桌上的钱,又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,浑浊的老眼里,第一次泛起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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