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事会后的第三天,安全屋。
王磊正在电脑前敲键盘,看见他进来,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话。
“你出名了。”
陈东冬放下行李,走过去。
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论坛的页面,标题用红字标着:新人上位,赵文龙倒台,理事会变天!
下面跟帖已经三百多条。
“视觉系能力者,听说能看穿一切伪装。”
“赵文龙收了三个合作对象的钱,被当场揭穿,惨。”
“这新人什么来头?”
陈东冬看了几眼,关掉页面。
“谁发的?”
王磊耸耸肩。
“不知道。这种内部论坛,能进去的都是联盟的人。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陈东冬?”
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。
“我是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宁城宾馆,茶室。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那个声音,他没见过,但有种莫名的压迫感。
他掏出周镇山给的那张照片,看着上面的白发老人。
沈老。
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,陈东冬站在宁城宾馆门口。
这是宁城最老的宾馆之一,五六十年代的建筑,外墙刷过几次,但依然透着股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气质。
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,车牌都是普通号,但陈东冬注意到,每辆车里都坐着人,坐姿笔挺,眼神警惕。
他走进去。
大堂里很安静,只有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坐在沙发上,看似在喝茶看报,但目光一直跟着他。
电梯上到三层,走廊尽头是一间茶室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,看见他,点点头,推开门。
茶室不大,装修朴素,墙上挂着一幅字:宁静致远。
靠窗的座位上,一个白发老人正在泡茶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动作很慢,但每一个动作都很稳。茶香袅袅,飘满整个房间。
陈东冬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老人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布满皱纹,但眼神极亮,像两盏探照灯。
“陈东冬?”
“我是。”
老人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。
“喝茶。”
陈东冬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很烫,但他没表现出来。
老人微微一笑。
“你的事,我听说了。视觉系能力者,扳倒赵文龙,拉拢三个合作对象,让中间派倒向你,不容易。”
陈东冬放下茶杯。
“您是沈老?”
老人没否认。
“周镇山跟你提过我?”
“提过。他说您是真正的顶层。”
沈老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。
“真正的顶层?”他摇摇头,“我算什么顶层。比我高的人,多了去了。”
陈东冬眉头一皱。
沈老继续说:“你扳倒赵文龙,进了理事会,觉得离顶层近了。但我要告诉你,理事会,只是个门槛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真正掌控这个世界的,从来不在台前。他们有的是政客,有的是财阀,有的是军火商,有的是情报头子。他们互相认识,互相制衡,互相合作。他们的名字,你从来没听过。”
陈东冬问:“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沈老看着他,眼神意味深长。
“因为你的能力,有用。”
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这个人,你认识吗?”
陈东冬低头看去。
文件上是一张照片,照片里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西装革履,笑容得体。
他看向照片下面的介绍。
姓名:郑远山
职务:某跨国集团副总裁
备注:疑似境外势力代理人,涉及多项非法交易,但查不到证据。
陈东冬抬起头。
沈老说:“这个人,我们盯了三年。他每次出现,都会有大笔资金流向境外。但我们查不到来源,也查不到去向。所有的账目都是干净的。”
他盯着陈东冬。
“如果你能看穿他,也许就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查到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?然后你就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顶层了。”
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。
“考虑一下。想好了,打这个电话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文件上。
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。
陈东冬看着那张名片,又看了看那份文件。
他想起周镇山说的话:真正的对手,才刚刚出现。
现在,这个对手,就在眼前。
他拿起文件,翻开。
第一页是郑远山的详细资料。
学历、工作经历、社会关系,密密麻麻。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完美的精英形象。
越是完美的东西,越有问题。
他合上文件,看向沈老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沈老点点头。
“三天。三天后,我要答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陈东冬。
“陈东冬,你知道为什么是我来找你吗?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沈老转过身。
“你那双眼睛,能看穿所有人。但你知道,什么最难看穿吗?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沈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人心。”
他走回来,在陈东冬对面坐下。
“你能看到一个人的职业,但看不到他想什么。你能看到他的交易记录,但看不到他为什么交易。你能看到他的把柄,但看不到他握着别人的什么把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就是真正的顶层游戏。不是看谁有钱,不是看谁有权,是看谁握着谁的命门。”
陈东冬站起身,拿起那份文件。
“三天后,我给您答复。”
沈老微笑点头。
陈东冬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沈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陈东冬。”
“小心点。现在很多人知道你的能力。”
陈东冬心里一凛。
他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电梯下行的时候,他打开那份文件,盯着郑远山的照片。
这个人,会是他的第一个真正对手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游戏彻底变了。
林溪站在大堂里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
陈东冬把文件递给她。
林溪翻开,看了几眼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
“沈老给的。”
“要接吗?”
“接。”
林溪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意味着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样本,不再是观察员,不再是理事会的新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猎人。”
他大步往外走。
林溪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,但嘴角带着笑。
她跟上去。
三天时间,查清郑远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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