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宁城国际会议中心。
全球慈善高峰论坛在这里举办,来的都是各国政要、商界名流、慈善机构负责人。
会议中心门口停满了豪车,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上。
陈东冬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胸口别着工作人员胸牌,站在会场二楼的控制室。
透过单向玻璃,他可以看见整个会场。
一楼大厅里,几百人正在交谈。男的西装革履,女的珠光宝气,香槟杯觥筹交错,一派祥和。
但他的目光,始终盯着大门口。
下午三点整,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一个白发老人走下来。
他穿着深蓝色西装,戴着金丝边眼镜,笑容温和,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族般的优雅。
理查德·怀特。
陈东冬凝神看去。
职业显示——
【国际慈善基金会主席】
稳定。
但紧接着,那行字开始剧烈闪烁。
闪烁持续了五秒。
然后,新的职业出现——
【某大国情报机构前副局长】
后面跟着一行小字:
(代号“主教”·掌控东亚情报网四十年·手上沾血无数·极度危险)
陈东冬瞳孔微缩。
四十年。
这个人,比安德森和李维安加起来都可怕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那行小字还在刷新:
(当前任务:启动“日蚀计划”·目标:瘫痪某国电力系统·制造大规模恐慌)
(实施方式:网络攻击+物理破坏·同步进行)
(攻击时间:七天后·国庆日前夜)
(攻击目标:华东电网核心枢纽·宁城变电站)
陈东冬心里一震。
国庆日前夜?
瘫痪电力系统?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盯着。
那行小字还在刷新:
(物理破坏执行人:已潜伏三年的行动组·组长代号“幽灵”)
(网络攻击执行人:境外黑客组织“暗月”)
(接头地点:今晚八点·宁城郊外某废弃工厂)
信息显示完,怀特已经走进会场。
他笑容满面地和每一个人打招呼,握手,拥抱,像个慈祥的长者。
陈东冬收回目光,掏出手机,给沈老发了条消息:
“日蚀计划:瘫痪华东电网,时间七天后国庆前夜。物理破坏执行人代号幽灵,今晚八点在郊外废弃工厂接头。网络攻击由黑客组织暗月负责。”
发完,他收起手机,继续盯着怀特。
怀特似乎察觉到什么,抬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个眼神,隔着单向玻璃,依然让陈东冬心里一凛。
冷。
比安德森和李维安都冷。
那是杀过无数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怀特只看了一眼,就收回目光,继续和人交谈。
陈东冬靠在墙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该看的,都看到了。
从会所回到安全屋,陈东冬一夜没睡。
他在安全屋的客厅里坐到天亮,面前放着三杯凉透的咖啡,一口没喝。
林溪起床的时候,看见他那个样子,没说话,去厨房热了杯牛奶,放在他手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陈东冬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想一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,开口。
“我刚觉醒那会儿,最大的梦想是赚钱,出人头地,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闭嘴。”
林溪在他旁边坐下,没插话。
“后来进了联盟,见了那些装逼犯、假名媛,觉得挺好玩的,一个个揭穿,一个个打脸,爽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后来见了研究部,见了疗养院那些人,见了赵文龙、林正源、苏雨。才发现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。能力者也好,普通人也罢,都在争,都在斗,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。”
林溪轻声问:“现在呢?”
陈东冬看着她。
“现在?现在有个叫怀特的人,要在国庆前夜炸掉宁城的变电站,让几百万人陷入黑暗。我要阻止他。”
“那你犹豫什么?”
陈东冬怔了一下。
林溪继续说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听起来像在回顾,其实是在找理由。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,对不对?”
陈东冬沉默了。
林溪说对了。
他确实在想——为什么要管这些事?
以前揭穿装逼犯,是因为那些人惹到他了,或者惹到他朋友了。现在呢?怀特的目标是整个城市,几百万人,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为什么要管?
门开了,表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两份早餐。
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,看着陈东冬。
“还在想?”
表哥在他对面坐下,撕开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。
“我当兵那会儿,有一次执行任务,去边境抓毒贩。那毒贩杀了我们三个战友,逃出国境线。我们追过去,追了三天三夜,最后在一片林子里堵住他。”
他嚼着包子,语气平淡。
“当时我问自己,为什么要追?死的战友已经死了,追回来也活不了。但后来我想明白了——不是为了死人,是为了活人。”
表哥继续说:“不抓住他,他还会杀更多的人。今天死的三个,明天可能就是三十个,三百个。我追他,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不让后面的人再死。”
他吃完一个包子,拿起第二个。
“你现在做的事,跟我当年一样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那时候怕吗?”
表哥笑了。
“怕。谁不怕?但那又怎样?怕也得做。”
林溪在旁边开口:“刚开始共事的时候我就想,这人有点意思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后来跟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,我发现你最厉害的不是那双眼睛,是这里。”
她指了指他的心。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帮周子谦吗?”
陈东冬想了想,说:“因为他是能力者,跟我一样。”
林溪摇头。
“不对。你帮他,是因为你看见他害怕,看见他被联盟追杀,看见他连前妻的画像都不敢画完。你心里过不去。”
陈东冬听的很认真。
林溪继续说: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林晓吗?”
陈东冬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林溪说:“你帮他,是因为你看见他只剩七天,看见他父亲跪在他面前哭。你心里过不去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。
“陈东冬,你那双眼睛能看见别人的伪装,但你的心能看见别人的痛苦。这才是你最厉害的地方。”
陈东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。
“林溪,你知道吗,你有时候比我自己还懂我。”
“那是,我是你红颜知己。”
表哥在旁边咳嗽一声。
“你俩能不能换个地方腻歪?正事还没说完呢。”
陈东冬站起来,拿起那杯凉透的牛奶,一口喝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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