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正在看文件,见他进来,抬起头。
“想通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行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今晚的行动方案。你看看吧。”
陈东冬翻开。
第一页是宁城机场的平面图,上面标注了私人飞机停机坪的位置,以及几条可能的撤离路线。
第二页是怀特的详细资料,包括他的生活习惯、安保配置、可能的藏身地点。
第三页是行动人员的分工——表哥带着一队人负责地面拦截,孟姐带着一队人负责空中封锁,还有一队人专门对付怀特的保镖。
陈东冬一页页看下去,最后抬起头。
“我呢?”
沈老说:“今晚的行动,你是总指挥。”
“我?”
沈老点点头。
“对。你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陈东冬,你从一个人单打独斗,到进联盟,到进理事会,到现在参与国家级行动——每一步我都看着。你知道你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吗?
“以前你是为了自己,为了朋友。现在你是为了这个国家。”
他走回来,在陈东冬对面坐下。
“怀特的事,如果只是你个人的事,你可以选择管,也可以选择不管。但这是国家的事,你的能力就是你的责任。”
陈东冬想了很久。
最后,他抬起头,看着沈老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陈东冬站起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沈老。
“沈老,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沈老挑眉。
“问。”
陈东冬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
“您做这一行,这么多年,靠什么撑下来的?”
“靠一句话。”
陈东冬等着沈老的回答。
沈老说:“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不是你,就是我,总得有人扛。”
陈东冬有些懂了。
他推门走了。
走廊里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。
林溪站在电梯口,看见他出来,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
陈东冬看着她,笑了笑。
“我是指挥官。”
林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那你可得请客。”
陈东冬也笑了。
“等抓住怀特,请你吃大餐。”
晚上七点,宁城机场。
夕阳正在西沉,把整个停机坪染成金红色。
陈东冬站在机场塔台落地窗前,手里握着一部加密对讲机,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私人飞机停机坪上。
那里停着七八架小型飞机,其中一架白色的湾流G650,就是怀特的专机。
林溪站在他身后,眼神坚毅。
大约过了五分钟。
表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:“一组到位,东侧跑道入口。”
孟姐的声音紧接着:“二组到位,候机楼大厅,目标保镖四人已确认。”
王磊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:“机场监控已黑入,所有画面实时传输。怀特的车队刚刚离开酒店,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。”
陈东冬一个个听着,思考者。
二十分钟到机场?
“各组注意。”
他开口,声音很稳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在怀特登机前务必将他抓住,绝不能让他塔上飞机半步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:“收到。”
林溪走上前,站在他身边。
“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就是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想待会儿请你吃点什么。”
林溪白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是真的镇定还是故意说这些话自我安慰。
“这时候还在想吃的?”
陈东冬转过头,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林溪,你知道吗,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。看别人装逼,揭穿别人,帮别人避坑——都是在外面看。”
林溪没说话。
“后来进了联盟,进了理事会,见了沈老,见了怀特。加上沈老今天的谈话,我发现自己的眼界太窄了,世界太大,而人显得渺小。很多事很多人都会改变,因为这个世界一直在变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天站在这里,我才更加明白,什么叫‘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’。我们的国家,我们的技术,我们的生活不容任何宵小觊觎。”
“这可能会有危险,但我想去做,我觉得这是正确的事情也是……光荣的事情。”
林溪看着他,放佛一夜之间这个人变成了高不可攀的星空。
她笑了笑,说:“你现在就是那个人。而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陈东冬轻轻抓着林溪的手。
“对。现在是我。也是我们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王磊的声音:“车队进入机场范围,还有五分钟。”
陈东冬握紧对讲机。
“各组准备。”
五分钟像一世纪那么长。
黑色劳斯莱斯驶入停机坪时,陈东冬的心跳加速。
车门打开,怀特走下来。
他还是那身深蓝色西装,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,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,个个精悍,眼神警惕。
一行人朝那架湾流走去。
陈东冬拿起高倍速望远镜盯着他,凝神看去。
职业显示依旧
【某大国情报机构前副局长】
但后面那行小字变了:
(当前状态:警觉·已察觉异常·准备启动“最后指令”)
陈东冬心里一凛。立刻拿起对讲机
“所有人,立刻动手!”
话音刚落,在私人飞机的停机坪周围和维护保养室冲出几十个人。
表哥一马当先,直扑怀特。
怀特的保镖反应极快,瞬间形成防御阵型,有两个已经掏出电击枪。
但表哥的人更快。
不到两分钟,四个保镖全部被制服,按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怀特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,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保镖,最后看向指挥塔的方向。
那个眼神,隔着几百米的距离,依然冷得刺骨。
陈东冬对着对讲机说:“带他上来。”
十分钟后,怀特被押进指挥塔的会议室。
他坐在椅子上,双手被铐在身后,表情却平静得像个来开会的客人。
陈东冬在他对面坐下。
林溪站在陈东冬身后。表哥守在门口。
怀特看着陈东冬,突然笑了。
“陈先生,有见面了。”
“是的,怀特先生着急着要去哪?”
怀特叹了口气,答非所问。
“李维安提过你,安德森也提过你。他们说你有双特殊的眼睛。看来是真的。”
“他们都说什么?我有些好奇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特殊一些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现在看来……你其实也就是一条狗,仅此而已。”
说完怀特哈哈大笑,眼神里全是不屑。
陈东冬没有生气。
但林溪怒了。
“怀特先生是吗?您现在已经成为阶下囚,现在只有骂人的本事了吗?您说他是狗?那您又算个什么东西?”
陈东冬有些懵,表哥也懵了。
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林溪如此犀利,还是……
表哥把目光投向陈东冬,意味深长的笑了。
同时怀特听完顷刻停下了笑。
他傻眼了,他不过是想激怒陈东冬打乱他的思绪为自己争取时间,可现在……这个女人是谁?
林溪没给他太多时间接着又是一顿输出。
“怀特先生这么多年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?伤害过多少无辜的人?您算过吗?我们中国有句古话“善恶到头终有报”。我送给您,希望以后在监狱里也可以有“好报”。
“怀特先生,手上沾了多少血,你自己清楚。今天抓你,只是个开始。”
林溪说完就那么瞪着他。
怀特也盯着她,他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是谁?
但很快恢复过来,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轻蔑。
“开始?年轻人,你不懂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体,不再理会林溪,而是看向陈东冬。
“我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国家。你抓了我,明天就会有人来找你。他们会用各种方式——金钱、权力、威胁——让你放人。你能扛多久?”
陈东冬和他对视。
“你能扛多久?”怀特又问了一遍。
“怀特先生,你知道我这双眼睛,还能看什么吗?”
怀特眉头一皱。
陈东冬继续说:“我能看见你现在的状态——你在拖延时间,等你的‘最后指令’生效。炸药还有三十分钟引爆,对吧?”
怀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。
陈东冬站起身,走到窗边,指着外面。
“你那些炸药,藏在三个地方。宁城变电站、机场油库、市中心商场——每个地方都有你的人守着。但我告诉你,那些人已经全部被抓了。”
怀特盯着他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你……”
陈东冬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怀特先生,你刚才问我能扛多久。我现在回答你——”
他走回来,站在怀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只要我活着,就能一直扛。”
怀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突然笑了,笑得很苦涩。
“有意思。我活了六十八年,见过无数对手。你这样的,第一次见。”
他不在说话。
陈东冬朝表哥示意。
表哥上前,把怀特拎起来,押了出去。
林溪走过来,握住陈东冬的手。
“结束了?”
陈东冬摇头。
“没有。只是开始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停机坪上的灯光亮了起来。
远处,那架湾流还停在那儿,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手机震了。
沈老的消息:
“干得漂亮。明天过来一下。”
陈东冬看完,收起手机。
林溪问:“怎么说?”
陈东冬笑了笑。
“沈老说干得漂亮。让我明天去一趟。”
林溪也笑了。
“那今晚的大餐,还吃吗?”
“吃。为什么不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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