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身份的第一周,陈东冬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仪式。
结果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天一早,他照常起床,照常刷牙洗脸,照常下楼买早餐。卖煎饼的大妈还是叫他“小伙子”,收钱的时候还是多收了他五毛——说鸡蛋涨价了。
吃完早饭,他开车去华盛大厦。
38层还是那个38层,人还是那些人,电脑还是那些电脑。唯一不同的是,他的工位上多了一块名牌:特别顾问·陈东冬。
孟姐路过的时候,看见他盯着那块牌子发呆,笑了。
“怎么,不习惯?”
陈东冬抬起头。
“有点。昨天还是编外的,今天就正式了。”
孟姐在他旁边坐下,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,拧开,喝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我当年进九处的时候,第一周干什么吗?”
陈东冬“干些什么?”
孟姐说:“扫厕所。”
陈东冬一脸疑惑看着孟姐:“扫……厕所?”
孟姐笑了笑,说:“真的。那时候处长说,新人得从最基础的做起。我扫了一周厕所,每天看着那些大佬进进出出,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。”
陈东冬想象那个画面,有点想笑。
孟姐摆摆手。
“别笑。后来我才明白,处长是想让我学会一件事——低调。”
她看着陈东冬。
“我们这个行当,最忌讳的就是高调。你今天风光无限,明天可能就被人盯上。低调,低调,再低调,才能活得久。”
“明白,我会学习。”
孟姐站起身,拍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,处长叫你。”
沈老的办公室里,今天多了个人。
五十来岁,国字脸,穿着件旧夹克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。但他往那儿一坐,就有种不动如山的气场。
沈老介绍:“这位是李正,九处处长。你的顶头上司。”
陈东冬伸出手。
李正握住,用力握了握,然后松开。
“坐。”
陈东冬坐下。
李正盯着他看了几秒,开口。
“你的资料我看了。视觉系能力者,从底层一路打上来,扳倒过联盟激进派,抓过安德森和李维安,最后亲手把怀特送进去。履历很漂亮。”
李正看了一眼陈东冬的表情,继续说:“但履历是履历,实战是实战。怀特那个案子,你立功很大,但那是靠你的特殊能力。接下来你要面对的,是普通人用普通手段搞的普通案子——你的能力,未必有用。”
陈东冬眉头一皱。
李正看出他的疑惑,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,递过来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陈东冬翻开。
第一页是一张照片,照片里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长得很漂亮,穿着名牌,站在某豪华酒店门口。
下面写着:
姓名:方媛
职业:某传媒公司创始人
涉嫌:非法集资、洗钱、贿赂官员
涉案金额:至少二十亿
陈东冬抬起头。
“这个人,有问题?”
李正点点头。
“问题大了。但问题是——她的背景很硬。硬到我们查了两年,查不到任何直接证据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体。
“她的公司表面上是做传媒的,实际上是某个境外势力的白手套。钱从境内流出去,变成投资,再流回来,洗得干干净净。我们知道她有问题,但抓不到把柄。”
陈东冬看着那张照片,问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李正说:“下周,她有个私人酒会。你以投资人身份参加,近距离接触她。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李正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陈东冬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给你这个案子吗?”
陈东冬摇头。
李正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太顺了。”
陈东冬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。
李正继续说:“从觉醒到现在,你一直在赢。打脸装逼犯,进联盟,进理事会,抓怀特。每一步都顺风顺水。但这个世界,不是只有赢。”
他走回来,在陈东冬对面坐下。
“输一次,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。跌一跤,才知道路有多难走。这个方媛,可能就是你的第一跤。”
陈东冬:“我知道山外有山,这不是没遇到吗……呵呵……”
李正笑了笑。
“怎么,不服气?”
“不是不服气。是有点……”
“什么?”
陈东冬想了想,说:“意外您会跟我说这些。”
李正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因为你值得说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陈东冬肩膀。
“去吧。下周见分晓。”
陈东冬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。
“李处,您刚才说的‘第一跤’,如果我真的跌了,怎么办?”
李正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那就爬起来。摔得越狠,站得越稳。”
陈东冬点头,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,林溪正在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
陈东冬把文件递给她。
林溪翻了翻,抬起头。
“方媛?这名字我听过。宁城名媛圈里挺有名的,经常上杂志封面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下周,她的酒会。你去不去?”
“去。当然去。我也想看看,你这个‘太顺了’的人,这次会不会栽跟头。”
“那就一起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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