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宁城郊外某私人别墅。
这是陈东冬见过的最浮夸的地方。光是门口那条路就修了一公里，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，路灯全是欧式复古风，亮起来的时候像童话里的城堡。
别墅主楼是一栋三层白色建筑，据说是照着某位法国设计师的图纸建的，光装修就花了八千万。
今晚的酒会就在这里举办。
陈东冬穿了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，林溪挽着他的手臂，一身黑色长裙，气质温婉，完全看不出是个茶馆老板。
两人走进大门，迎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，下面是一个环形楼梯，楼梯上铺着红毯，每隔几级台阶就站着一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。
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，男的一水儿名牌西装，女的珠光宝气，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说着应酬话。
陈东冬扫了一眼人群。
【某集团副总裁】
【某基金合伙人】
【某律师事务所主任】
【某网红公司CEO】
一水的精英阶层。
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，穿过人群，看向最里面那个被围着的女人。
方媛。
三十五岁，保养得极好，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。她穿着一件墨绿色深V长裙，脖子上戴着一条鸽子蛋大的红宝石项链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，正和几个男人说笑。
陈东冬凝神看去。
职业显示——
【传媒公司创始人】
稳定。
但紧接着，那行字开始闪烁。
闪烁了三秒后，新的职业出现——
【境外势力代理人】
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
（代号“夜莺”·洗钱网络核心人物·涉案金额：二十亿以上）
陈东冬心里一凛。
果然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那行小字还在刷新：
（资金通道：通过虚假投资流向境外·具体账户：开曼群岛某离岸公司）
（保护伞：某官员·已收受好处八千万）
（当前状态：警惕·正在观察所有来宾）
陈东冬收回目光，端起一杯香槟，和林溪往人群中走去。
方媛的目光扫过他们，停了一秒，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陈东冬装作没看见，和林溪找了个角落站定。
林溪低声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陈东冬凑到她耳边，小声说：“代号夜莺，洗钱二十亿，保护伞是个官员。”
林溪眉头微微一皱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能查到那个官员是谁吗？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暂时不能。得等她放松警惕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方媛突然朝他们走来。
“这位是……陈总？”
陈东冬转过身，露出得体的微笑。
“方总，久仰。”
方媛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软，但握得很紧，像在试探什么。
“陈总在哪儿高就？”
陈东冬笑了笑。
“做点投资生意，小打小闹。”
方媛挑眉，看了看他身边的林溪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朋友，林溪。”
林溪微笑着点点头。
方媛打量了她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林小姐气质真好，是做什么的？”
林溪说：“开茶馆的，小本经营。”
方媛笑了，笑得很灿烂。
“茶馆？有意思。改天一定去坐坐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陈东冬。
“陈总，待会儿有个小范围的聚会，都是自己人。你有兴趣吗？”
陈东冬心里一动。
自己人？
他点点头。
“荣幸之至。”
方媛笑了笑，转身离开。
林溪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她什么意思？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晚上十点，酒会接近尾声。
方媛带着七八个人，穿过大厅，走进别墅深处的一间密室。
密室不大，装修却很豪华。真皮沙发，水晶吊灯，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名的油画。中间是一张圆桌，桌上摆着红酒和雪茄。
方媛招呼大家坐下，自己坐在主位。
陈东冬坐在她对面，林溪挨着他。
方媛端起酒杯，环顾一圈。
“今天请各位来，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方媛说：“那个项目，批了。”
在场的人脸上都露出喜色。
陈东冬不知道是什么项目，但他看见，方媛头顶那行小字变了：
（当前状态：放松·准备启动新一轮洗钱）
（新项目：虚构海外投资·金额：十亿）
（参与者：在场七人·均为洗钱网络成员）
陈东冬扫了一眼其他人头顶。
【某投资公司CEO】——后面跟着小字：（洗钱网络·核心成员）
【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】——（洗钱网络·法律顾问）
【某会计事务所合伙人】——（洗钱网络·财务顾问）
一桌子全是同伙。
陈东冬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方媛继续说：“具体操作，还是老规矩。钱从这儿出去，转三圈，回来就干净了。各位该拿的，一分不会少。”
她举起酒杯。
“来，干一杯。”
所有人都举杯。
陈东冬也举杯，抿了一口。
放下酒杯的时候，他发现方媛正盯着自己。
那个眼神，和之前的试探完全不同。
是怀疑。
陈东冬心里一凛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方媛突然开口：“陈总，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吧？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对。以前没机会。”
方媛笑了。
“那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陈东冬想了想，说：“挺好。方总路子广。”
方媛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陈总，你到底是做什么投资的？”
陈东冬和她对视。
“各种都做。最近在看新能源。”
方媛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但陈东冬知道，她已经起疑了。
聚会结束，已经凌晨一点。
陈东冬和林溪走出别墅，上了表哥的车。
车子驶入夜色。
林溪问：“被发现了？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不确定。但她肯定在查我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给王磊发了条消息：
“查一下方媛的背景，越细越好。重点是她最近接触的人。”
发完，他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方媛最后那个眼神。
怀疑。
那可不是好事。
但没关系。
她有她的路子，他有他的眼睛。
谁赢谁输，还不好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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