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调查结果出来了。
陈东冬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方媛的背景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她表面上是个传媒公司创始人，实际上控制着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。过去五年，经她手流出的资金超过三十亿，流向遍布开曼群岛、瑞士、新加坡。
她的保护伞也不止一个。
王磊调出的资料显示，至少有四个官员和她有过密切往来。其中一个已经升到省里，主管经济工作；另一个在税务系统，掌握着稽查大权。
“这还只是能查到的。”王磊说，“查不到的，至少还有两三个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有直接证据吗？”
王磊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她的账目做得很干净，所有资金往来都有合法名目。就算查到离岸账户，也证明不了和她有关。”
陈东冬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那天酒会上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播放——方媛的笑容、她的试探、最后那个怀疑的眼神。
她肯定在查他。
如果让她查到他的真实身份，不但任务失败，他自己也会有危险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李正的电话。
“来一趟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陈东冬站在李正的办公室里。
李正没让他坐，直接甩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看看吧。”
陈东冬翻开。
第一页是一张照片——他自己。
下面写着：
陈东冬，男，三十五岁，原某咨询公司创始人，现为国家安全部门特别顾问。
近期活动：以投资人身份接触方媛，参与其私人酒会。
陈东冬心里一沉。
李正说：“这份东西，今天早上出现在某个情报掮客的手里。有人花一百万买你的底细。”
陈东冬抬起头。
“方媛？”
李正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她已经起疑了，在查你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李正在他对面坐下，看着他。
“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撤回来，换别人上。方媛虽然怀疑你，但还没拿到证据，你撤了，她查不到什么。”
陈东冬问：“第二呢？”
李正说：“第二，继续上。但风险你自己扛。她已经盯上你了，随时可能翻脸。方媛这个人，表面光鲜，背地里狠着呢。真把她逼急了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李正看着他，突然问：“你选哪个？”
陈东冬想了想，问：“李处，您当年扫厕所的时候，遇到这种事怎么选？”
李正愣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，学会反问我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“我当年扫厕所的时候，遇到过比这更棘手的事。有个目标，盯了我半个月，差点把我底裤都翻出来。我当时也犹豫——撤，还是继续？”
陈东冬等着。
李正转过身。
“后来我选了继续。不是因为我不怕死，是因为我知道——换一个人上来，不一定能搞定。有些事，就得自己扛。”
他看着陈东冬。
“你现在也一样。方媛这个案子，你已经摸到了门。换别人，又得从头开始。时间不等人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站起来。
“我继续。”
李正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想好了？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李正走回来，拍拍他肩膀。
“那就去吧。记住，有情况随时汇报。”
陈东冬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李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陈东冬。”
他回头。
李正看着他，说：“你这第一跤，可能真要摔了。”
陈东冬笑了笑。
“摔就摔。爬起来就行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林溪站在电梯口等他。
看见他出来，迎上来。
“怎么说？”
陈东冬把李正的话说了一遍。
林溪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选继续？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林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那就陪你摔。”
陈东冬也笑了。
“不怕？”
林溪摇摇头。
“怕什么？你不是说摔了能爬起来吗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下行。
陈东冬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，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。
有些事，就得自己扛。
那就扛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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