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方媛的邀请函送到了陈东冬手上。
“私人晚宴,请陈总务必赏光。”
地点是宁城郊外的一栋私人会所,时间是晚上七点。
陈东冬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,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林溪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去吗?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去。不去反而显得心虚。”
晚上七点,陈东冬独自驾车来到会所。
这是一栋藏在竹林深处的仿古建筑,门口停着几辆豪车,没有招牌,没有门牌,如果不是有人带路,根本找不到。
他刚下车,就有两个黑衣保镖迎上来。
“陈总?方总在等您。”
陈东冬跟着他们往里走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,眼前是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。
方媛坐在石桌旁,看见他,笑着站起来。
“陈总,欢迎。”
陈东冬在她对面坐下。
方媛亲自给他斟了杯酒。
“陈总,那天酒会太匆忙,没好好聊聊。今天特意请你来,咱们慢慢聊。”
陈东冬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方总太客气了。”
方媛笑了笑,给自己也斟了一杯。
两人碰了碰杯,各自喝了一口。
放下酒杯,方媛突然问:“陈总,你认识一个叫王磊的人吗?”
陈东冬心里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王磊?没听说过。怎么?”
方媛盯着他,笑容不变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最近有人在查我,用的IP追过去,发现跟王磊这个人有关。而王磊——据说跟某个叫陈东冬的人是好朋友。”
陈东冬放下酒杯,看着她。
“方总,你这是在查我?”
方媛笑了。
“陈总,你那天在我酒会上,表现得太淡定了。淡得不像个第一次参加的人。”
她往前倾了倾身体。
“我就好奇,让人查了查。结果发现,陈总你的背景,干净得有点过分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方媛继续说:“没有社交账号,没有公开活动记录,连身份证都查不到什么信息。这种人,要么是隐士高人,要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要么是吃官饭的。”
陈东冬和她对视。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陈东冬笑了。
“方总,你既然查到这个份上,那我也不瞒你了。”
方媛挑眉。
陈东冬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是国家安全部门的。你那个洗钱网络,我们盯了很久了。”
方媛的笑容凝固了。
但她没有惊慌,反而笑了。
“陈总,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陈东冬眉头一皱。
方媛拍了拍手。
院子四周的阴影里,突然冲出七八个黑衣大汉,把陈东冬围在中间。
方媛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陈总,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请你来?”
她掏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,举到他面前。
照片里是林溪——正在茶馆里泡茶。
“这位林小姐,是你的人吧?她现在在茶馆里,应该还挺安全的。但我不保证,待会儿还安全。”
陈东冬心里一沉。
“方媛,你敢动她?”
方媛笑了。
“陈总,你都查到我了,我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
她把手机收起来,看着陈东冬。
“现在,咱们谈谈条件吧。”
陈东冬盯着她,没说话。
方媛说:“你放我一马,我把你和你那位林小姐都放了。以后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“方总,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?”
方媛眉头一皱。
陈东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因为我能看穿你。”
他凝神看向方媛头顶。
那行小字正在刷新:
(当前状态:紧张·已派人去茶馆·但还没动手)
(藏匿地点:开曼群岛某银行保险柜·关键证据)
(保护伞:省里那位·今晚也在宁城)
陈东冬看着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方总,你那个保险柜,在开曼群岛对吧?里面有你这些年所有的转账记录。”
方媛有些愤怒。
“你……”
陈东冬继续说:“省里那位,今晚也在宁城。你请他来的?想让他帮你摆平?”
方媛后退一步,脸色发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陈东冬没回答,掏出手机,给王磊发了条消息:
“开保险柜,证据到手立刻传给我。”
发完,他看着方媛。
“方总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放我走,让你的人从茶馆撤回来。第二,等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上面,你和你那位保护伞,一起进去。”
方媛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但很快,那恐惧变成了狠戾。
她突然一挥手。
“抓住他!”
那些黑衣大汉冲上来。
陈东冬早有准备,往旁边一闪,躲开第一个人的扑击。
但人太多了。
他刚躲开两个,就被第三个从后面抱住。
紧接着,第四个、第五个冲上来,把他按在地上。
方媛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陈总,你以为我会让你发消息?”
她从陈东冬手里夺过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。
那条消息还在,但显示的是“发送中”。
信号被屏蔽了。
方媛笑了。
“这地方,装了信号屏蔽器。你的消息发不出去。”
她把手机扔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
陈东冬被按在地上,脸上贴着冰冷的地砖,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
第一跤,真的摔了。
方媛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陈总,你不是能看穿我吗?现在呢?看穿了又怎样?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方媛站起来,拍拍手。
“把他关起来。等事情办完再处理。”
那些大汉把陈东冬拖起来,往外走。
陈东冬被拖着穿过院子,走向一扇隐蔽的小门。
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刹车声。
紧接着,几十个人从黑暗中冲出来。
为首的是表哥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精壮的汉子,全是他的战友。
那些黑衣大汉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按倒在地。
表哥冲到陈东冬身边,一脚踢开按住他的人,把他扶起来。
“没事吧?”
陈东冬活动了一下手腕,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看着那些被制服的黑衣大汉,又看了看院子里。
方媛不见了。
表哥说:“她跑了。从后门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,掏出另一个手机——备用机。
他拨通李正的电话。
“李处,方媛跑了。但她那个保护伞,今晚在宁城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李正的声音。
“知道了。已经盯上了。”
陈东冬挂了电话,看着表哥。
“走。追。”
两人冲进院子,从后门追出去。
后门外是一条小路,通向竹林深处。
月光下,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狂奔。
方媛。
陈东冬追上去。
方媛跑得很快,但毕竟穿着高跟鞋,跑了几十米就慢下来。
陈东冬追到她身后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。
方媛回头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。
“陈东冬,你放过我,我给你钱,多少钱都行——”
陈东冬看着她,摇摇头。
“方总,晚了。”
方媛突然笑了,笑得很凄厉。
“算我栽了……”
陈东冬把她交给赶上来的表哥。
他看着方媛被押上车,消失在夜色里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看着王磊发来的消息:
“证据到手。开曼那边刚传过来,够判她三回。”
陈东冬看完,收起手机。
林溪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陈东冬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摔了一跤,爬起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,林溪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陈东冬看着夜空,突然想起李正那句话。
摔得越狠,站得越稳。
这一跤,确实摔得狠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远处,表哥的车亮着尾灯,等着他。
他走过去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车子发动,驶离那片竹林。
后视镜里,那栋会所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东冬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方媛最后那句话:我后面还有人。
他知道,她说的是真的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已经爬起来了。
下一次,他会站得更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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