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媛被抓的第二天，陈东冬坐在审讯室外面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女人。
一夜之间，她像变了个人。
昨晚那个光鲜亮丽的名媛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散乱、面容憔悴的嫌疑人。她穿着橘红色的马甲，双手被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，一句话不说。
审讯的是孟姐。
“方媛，你那个洗钱网络，我们已经查清楚了。开曼的账户，瑞士的转账记录，还有你给那几位官员的好处——全都有。”
方媛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有又怎么样？你们敢动他们吗？”
孟姐没说话。
方媛笑了，笑得很讽刺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敢。那些人，位置比我高，关系比我硬。我进去了，他们顶多换个合作对象。该拿的钱，一分不会少。”
陈东冬站起身，推门进去。
方媛看见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陈总，来看我笑话？”
陈东冬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不是来看笑话。是来问你一句话。”
方媛盯着他。
陈东冬问：“你昨晚说，你后面还有人。是谁？”
方媛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陈总，你以为我会告诉你？”
陈东冬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方媛往前倾了倾身体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后面那些人，你惹不起。你抓了我，他们会来找你。到时候，你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陈东冬和她对视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方媛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很苦涩。
“陈东冬，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。”
她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“我累了。该说的都说了。你们爱怎么判怎么判吧。”
陈东冬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方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陈东冬。”
他回头。
方媛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小心点。那些人，真的不好惹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李正靠在墙上，抽着烟。
“问出来了？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但她说的应该是真的。”
李正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她背后那些人，我们盯了三年了。”
陈东冬眉头一皱。
“三年？”
李正点点头，把烟头掐灭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走吧，去我办公室。”
李正的办公室里，沈老也在。
两人坐在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。
陈东冬坐下，沈老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陈东冬翻开。
第一页是一张照片，照片里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光头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起来像个学者。
下面写着：
姓名：郑怀义
职业：某国际投资公司创始人
备注：方媛洗钱网络的真正幕后操控者
陈东冬抬起头。
沈老说：“这个人，表面上是正经商人，实际上是某个境外势力的白手套。方媛只是他的代理人之一。这些年经他手流出去的钱，少说上百亿。”
陈东冬继续往下看。
第二页是一张关系图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名字和箭头。郑怀义在最中间，周围连着十几个名字——有官员，有商人，有境外机构的代表。
第三页是一份行动记录。上面显示，郑怀义最近一次入境是三个月前，之后就一直待在境外。但他名下的公司，还在国内正常运转。
陈东冬看完，抬起头。
“他在境外，我们抓不到？”
沈老点点头。
“抓不到。他有那边的护照，也有那边的关系。我们动不了他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李正接过话。
“他动不了，但他的手下能动。方媛这条线断了，他肯定要派人来接。我们盯住那些来接的人，顺藤摸瓜。”
他拿出一张照片，放在茶几上。
照片里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，戴着眼镜，斯斯文文。
“这个人叫周明，郑怀义的助理。后天入境，名义是商务考察。我们怀疑他是来接替方媛的。”
陈东冬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李正说：“后天你去接他。以投资公司代表的身份，邀请他合作。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沈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陈东冬。”
他回头。
沈老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方媛说的那些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她说的那些人，确实不好惹，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陈东冬笑了笑。
“沈老，我知道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。
林溪站在电梯口，看见他出来，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陈东冬把文件递给她。
林溪翻了翻，抬起头。
“又要出差？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后天，机场接个人。”
林溪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危险吗？”
陈东冬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溪笑了。
“那就是危险。”
她挽住他的手臂。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陈东冬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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