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,远洋投资集团大楼对面的快餐店里。
陈东冬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。
林溪在旁边假装刷手机。
表哥站在门口,像个等人的普通顾客。
外面天色已黑,写字楼的灯光亮起来,二十三层那间办公室的灯也亮着。
郑怀义和周明还在上面。
陈东冬看了看时间,七点四十。
手机震了。
孟姐的消息:“到位。二十个人,分三组。一组在你对面咖啡厅假装顾客,二组在后门,三组在楼顶待命。”
陈东冬回了个“收到”,收起手机。
林溪低声问:“几组?”
“三组。孟姐亲自带的。”
林溪点点头,继续刷手机。
七点五十五分,陈东冬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走出快餐店,穿过马路,朝那栋写字楼走去。
楼下咖啡厅灯火通明,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了十几桌客人。有情侣,有商务人士,有几个单独坐着喝咖啡的。
但陈东冬凝神看去,那些“客人”头顶的职业显示——
【雇佣打手】
【雇佣打手】
【雇佣打手】
整整二十个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推开门,咖啡香扑面而来。
陈东冬扫了一眼全场,朝靠里的一个卡座走去。
林溪和表哥跟在他身后。
他们刚坐下,就有服务员走过来。
“三位喝点什么?”
陈东冬点了三杯美式。
服务员离开,林溪低声说:“左边那桌,三个人,一直在看我们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右边那桌也是。后门旁边还有两个。”
表哥说:“要不要先动手?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不急。等他们先动。”
咖啡端上来,三人慢慢喝着。
整个咖啡厅里安静得诡异。那些“客人”虽然各自在聊天、看手机,但余光始终落在他们这桌。
八点整,电梯门打开。
周明走出来。
他还是那身灰色西装,戴眼镜,斯斯文文。他目光扫过咖啡厅,落在陈东冬身上,然后笑了。
他走过来,在陈东冬对面坐下。
“陈总,又见面了。”
陈东冬看着他。
“周先生,跑得挺快。”
周明笑了。
“不快不行。你们追得太紧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,服务员端来一杯咖啡,放在他面前。
周明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“陈总,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周明放下咖啡杯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话音刚落,咖啡厅里那二十个“客人”同时站起来,把他们围住。
林溪和表哥也站起来,背靠背,和他们对峙。
陈东冬坐着没动。
周明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“陈总,你那双眼睛确实厉害。但再厉害的眼睛,也看不见陷阱。”
陈东冬笑了。
周明眉头一皱。
“你笑什么?”
陈东冬指了指窗外。
周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窗外,突然亮起十几盏探照灯。
二十多个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,把咖啡厅围得水泄不通。为首的是孟姐,一身黑色作战服,手里握着电击枪。
周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陈东冬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周先生,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陷阱?”
周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陈东冬继续说:“我在对面快餐店坐了四个小时。你们的人什么时候来的,坐哪个位置,带什么家伙——我一清二楚。”
周明的脸彻底白了。
陈东冬看向那群打手。
“你们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不走,就一起进去。”
那些打手面面相觑,最后不知道谁先动了,一窝蜂往外跑。
咖啡厅里瞬间空了。
只剩下周明一个人坐在那儿,脸色惨白。
陈东冬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周先生,郑怀义呢?”
周明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陈东冬指了指楼上。
“二十三楼,对吧?”
周明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陈东冬笑了。
“因为我能看见。”
他站起来,朝电梯走去。
孟姐带人跟上。
电梯上到二十三楼,门打开。
走廊尽头,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陈东冬走过去。
办公室里,郑怀义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客人。
看见陈东冬,他笑了。
“陈总,来得挺快。”
陈东冬在他对面坐下。
郑怀义给他倒了一杯红酒,推过来。
“尝尝,八二年的拉菲。”
陈东冬没动。
郑怀义也不在意,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陈总,我听说过你很多事。怀特、安德森、李维安、方媛——都栽在你手里。”
他放下酒杯,看着陈东冬。
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栽吗?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郑怀义说:“因为他们不懂你。他们以为你靠的是那双眼睛。但我知道——你靠的是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。
陈东冬眉头一皱。
郑怀义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?周明是我故意放出来的,这陷阱也是我故意设的。我就是想亲眼看看,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陈东冬。
“陈东冬,我经营了三十年,在十二个国家有关系网,掌控着五百亿的资产。你今天抓了我,明天就会有无数人找你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东冬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陈东冬和他对视。
“郑先生,你刚才问我靠什么。我现在告诉你——”
他站起来,走到郑怀义面前。
“我靠的是一句话。”
郑怀义挑眉。
陈东冬说:“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郑怀义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突然笑了,笑得很复杂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那来吧。”
陈东冬没握他的手,朝孟姐点了点头。
孟姐上前,给郑怀义戴上手铐。
郑怀义被押出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陈东冬一眼。
那个眼神,没有仇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欣赏。
陈东冬站在原地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林溪走进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结束了?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只是开始。”
他看着窗外,远处是滨海市的万家灯火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郑怀义那句话:明天就会有无数人找你。
无数人?
他笑了笑。
那就来吧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