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怀义落网的消息，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东冬刚回到宁城，王磊就把厚厚一摞资料拍在他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陈东冬翻开第一页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那是各国媒体的报道截图。
“知名投资人郑怀义在中国被捕”
“商界领袖突遭逮捕，引发国际关注”
“某国政府表示严重关切，要求中方说明情况”
他一页页翻下去，越翻越心惊。
十二个国家的外交照会，三十七个政要的私下施压，还有无数律师、说客、掮客的电话打进来。整个外交部都被这件事搅得焦头烂额。
王磊在旁边说：“这才刚开始。郑怀义那张关系网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陈东冬放下资料，沉默了很久。
林溪端了杯咖啡过来，放在他手边。
“后悔了？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不是后悔。是在想，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李正的电话。
“来一趟。紧急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陈东冬站在李正的办公室里。
沈老也在。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。
李正开门见山：“郑怀义的事，闹大了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“某国政府正式提出引渡要求，说郑怀义是他们国家的公民，要求我们放人。”
陈东冬眉头一皱。
“他什么时候成他们国家的公民了？”
沈老冷笑一声。
“三年前。他投资了一个项目，换了一本护照。现在那边拿这个说事，逼我们放人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能不放吗？”
李正看着他。
“能。但代价很大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“外交压力，经济制裁，舆论攻击——接下来几个月，我们会很难受。”
陈东冬问：“郑怀义开口了吗？”
沈老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他什么都不说。就说要等律师。”
陈东冬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站在李正旁边。
窗外，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要下雨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突然开口。
“李处，我能见见他吗？”
李正转过头。
“见他？干什么？”
陈东冬说：“他抓的时候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‘明天就会有无数人找你’。现在那些人来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我想问问他，接下来还有多少人。”
李正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下午三点，宁城看守所。
陈东冬坐在审讯室里，对面是郑怀义。
三天不见，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——光头，金丝边眼镜，笑容温和，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。
郑怀义看见他，笑了。
“陈总，又见面了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郑怀义往前倾了倾身体。
“我听说，外面闹得挺凶？”
陈东冬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会这样。”
郑怀义点点头。
“当然知道。我经营三十年，养的不是闲人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陈东冬。
“陈总，你现在知道，你惹的是什么人了？”
陈东冬和他对视。
“知道。”
郑怀义挑眉。
“那你还来见我？”
陈东冬说：“来问你一句话。”
郑怀义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陈东冬问：“你背后，还有多少人？”
郑怀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很畅快。
“陈东冬啊陈东冬，你是真不怕死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体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背后的人，你数不清。有我这条线的，有怀特那条线的，有安德森那条线的——他们现在都盯着你呢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郑怀义继续说：“你今天放了我，还来得及。不放，明天会有更多人来。后天还有。大后天还有。你能扛多久？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郑怀义面前。
“郑先生，你问我能扛多久？”
他盯着郑怀义的眼睛。
“我告诉你——能扛到你们都进去那天。”
郑怀义的笑容僵住了。
陈东冬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郑怀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陈东冬！”
他回头。
郑怀义盯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……有点怕的人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，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一格一格的。
林溪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陈东冬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。回去。”
两人走出看守所。
外面，天还是灰蒙蒙的。
但陈东冬觉得，没那么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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