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试定在上午十点，陈东冬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“明鉴咨询公司”楼下。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写字楼，电梯里贴着好几张“专业除甲醛”的小广告。
面试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自称王经理，说话语速很快，问了不少关于市场调研的专业问题。陈东冬虽然没做过，但凭着这阵子“观察”积累的经验，倒也答得有模有样。
“我们这行，最重要的就是能看透人，看透事。”王经理合上简历，打量着他，“你觉得自己这方面能力怎么样？”
陈东冬想起这几天拆穿的那些骗局，笑了笑：“我觉得还行，至少不容易被骗。”
王经理也笑了：“这话实在。这样吧，你先试用一个月，月薪四千，干得好再涨，怎么样？”
陈东冬没多想就答应了。对现在的他来说，有个能发挥自己特长的工作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从写字楼出来，刚走到小区门口，就被邻居刘婶拉住了。
“小东，可算着你了！”刘婶一脸愁容，“快帮婶看看，我家那装修的事，是不是被坑了？”
刘婶家最近在翻新老房子，前阵子找了个装修公司，说是有“首席设计师”亲自上门设计，报价五万块，比别家贵了近一半，但对方拍着胸脯保证“用料顶级，设计独特”。
“那设计师看着挺专业的，穿得干干净净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还给我看了好多获奖证书。”刘婶领着陈东冬往她家走，“可昨天我去工地，看那工人糊墙都糊不平，心里直打鼓。”
两人刚走到刘婶家楼下，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、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，拿着个卷尺比比划划，旁边放着个画筒。
“就是他，小张设计师。”刘婶指了指那人。
陈东冬的目光扫过去，心里顿时有了数——
【职业：装修学徒（刚学三个月，借了师傅的证书充数）】
他跟着刘婶走过去时，小张设计师正好站起身，看到他们，立刻露出职业性的微笑：“刘婶，您来了？我正给您家阳台做最后的尺寸确认呢，保证设计出来又实用又好看。”
他说话时带着点刻意的成熟，还时不时推一下鼻梁上那副明显不合框的眼镜。
“小张啊，我这邻居小东懂点装修，让他也帮我看看？”刘婶试探着问。
小张的眼神闪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当然可以，多个人参考更好。”
陈东冬没看图纸，反而走到墙边，用手指敲了敲墙面：“这墙是承重墙吧？你设计图上标着要砸掉一半，不怕有安全隐患？”
小张的脸色微变，拿起图纸翻了翻：“这……这是轻体墙，我确认过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陈东冬指着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印记，“这上面有开发商留的承重墙标识，你没看到？”
小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额头上瞬间冒了汗。他哪懂什么承重墙，图纸都是照着网上的模板改的。
“还有你选的这批瓷砖，”陈东冬又看向堆在角落的瓷砖，“包装上写着吸水率15%，这种砖贴在卫生间，用不了半年就得渗水，这也算‘顶级用料’？”
小张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这批砖是他托熟人拿的便宜货，想着能赚点差价，根本没看什么吸水率。
刘婶在一旁听得直皱眉：“小张，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刘婶您别听他瞎说，”小张急了，从画筒里抽出几张证书，“我可是正经科班毕业，这是我的设计师资格证，还有获奖证书……”
陈东冬扫了一眼那些证书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这证书上的名字是‘张建军’，你不是叫‘张晓明’吗？还有这获奖日期，去年三月你不是还在另一家装修公司当学徒吗？怎么有空去领奖？”
这话如同惊雷，小张手里的证书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去年确实叫张建军，后来觉得土改了名，至于获奖证书，是他偷偷拿了师傅的复印件改的名字，没想到被人一眼看穿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小张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我猜的。”陈东冬捡起一张证书，指着上面的钢印，“这印泥颜色发灰，明显是扫描件二次打印的，真证书的钢印可不是这样。”
刘婶这才彻底明白过来，气得脸都白了：“好啊你个小骗子！拿着假证书骗我钱！那五万块报价里，到底有多少是正经用料？”
小张吓得连连后退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……我也是按公司规定报的价，我只拿提成……”
“什么公司规定？我看就是你们合伙骗钱！”刘婶越说越气，抓起手机就要报警。
“别别别！”小张赶紧拦住她，“刘婶我错了！我这就把钱退给您，设计费我也不要了！求您别报警，不然我师傅该开除我了！”
他说着，眼圈都红了，哪还有刚才那副“首席设计师”的样子。
陈东冬在一旁劝道：“刘婶，先让他把钱退回来，再换家正规公司吧。他也就是个学徒，估计也骗不了多少钱。”
刘婶想想也是，狠狠瞪了小张一眼：“今天之内必须把定金退给我，不然我不光报警，还要去你公司找你师傅评理！”
小张连连点头，捡起地上的图纸和证书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，刘婶长舒一口气，拉着陈东冬的手感激道：“小东啊，今天真是多亏了你！不然我这五万块就打水漂了，说不定房子还得被砸出问题来！”
“没事刘婶，以后找装修公司可得擦亮眼睛，别光看证书头衔。”陈东冬帮她把地上的瓷砖挪到一边，“最好找熟人介绍的，或者去工地看看他们实际的手艺。”
“哎，我记住了！”刘婶拍着胸脯，“以后有啥拿不准的，我还得找你这火眼金睛帮忙看看！”
陈东冬笑了笑，心里挺暖和。虽然还没正式开始新工作，但能用这双眼睛帮到身边的人，这种感觉比赚多少钱都实在。
回到家，他收到王经理发来的微信，让他明天带上身份证去办入职。
陈东冬看着手机屏幕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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