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陈东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“风暴”。
先是外交部的电话。一天三个,都是同一个问题:郑怀义的案子,到底能不能放人?
然后是经济部门的警告。某国暂停了一项贸易谈判,说是“技术性调整”,但所有人都知道,是因为郑怀义。
再然后是媒体的围堵。他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泄露了,出现在好几家外媒的报道里。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:
“中国特工陈东冬:郑怀义案的关键人物”
“神秘能力者如何扳倒国际大亨”
“陈东冬是谁?他为什么让多国政府紧张”
安全屋里,王磊盯着电脑屏幕,脸色发白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,你出名了。”
陈东冬凑过去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那些报道下面,评论区已经炸了。有说他是英雄的,有说他是疯子的,还有人说他是某个势力的工具。
林溪走过来,看了一眼,握住他的手。
“怕吗?”
陈东冬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不是怕。是觉得……有点不真实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。
“这个人,是我吗?”
林溪看着他,没说话。
陈东冬继续说:“两年前,我还是个普通咨询公司的老板,每天想的是怎么多接几个单子。现在呢?我在看守所里跟国际大亨聊天,在新闻头条上被全世界讨论。”
他笑了笑,笑容有点苦涩。
“林溪,你说我这是进步了,还是走歪了?”
林溪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开口。
“陈东冬,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茶馆的时候吗?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那天你坐那儿喝茶,看见一个装逼犯,当场揭穿。那人灰溜溜走了,你笑得跟个傻子一样。”
陈东冬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对,那人是装什么来着?投资大佬?结果是个卖保险的。”
林溪说:“那时候你揭穿他,是因为他骗人。现在你抓郑怀义,也是因为他骗人。有什么区别?”
陈东冬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林溪继续说:“以前你对付的是小骗子,现在对付的是大骗子。以前你一个人,现在有我们,有沈老,有李处。以前你只为自己,现在为国家。这不是走歪了,是走宽了。”
“林溪,你知道吗,你有时候像个哲学家。”
“什么哲学家,我就是个开茶馆的。”
两人正说着,手机突然响了。
李正的电话。
“来一趟。沈老找你。”
一个小时后,陈东冬站在沈老的办公室里。
沈老看起来比前几天老了十岁。头发白了不少,脸上的皱纹也深了。但眼神还是那么亮。
“坐。”
陈东冬坐下。
沈老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外面闹得挺凶?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挺凶。”
沈老说:“怕吗?”
陈东冬想了想,说:“有点。”
沈老点点头。
“怕就对了。不怕的人,活不长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陈东冬,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沈老看着窗外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当年办过一个案子,比郑怀义这个还大。抓了人之后,也是各种压力——外交的、经济的、舆论的。有人说我是疯子,有人说我是英雄,还有人说我是卖国贼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东冬。
“那段时间,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。一闭眼就是各种威胁电话,一睁眼就是各种骂我的报道。瘦了二十斤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沈老走回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后来我问自己一个问题。”
陈东冬问:“什么问题?”
沈老说:“我问自己,如果再来一次,还抓不抓?”
陈东冬等着他的答案。
沈老笑了。
“我说,抓。”
他看着陈东冬。
“为什么?因为那是我的责任。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不是你,就是我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”
陈东冬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站起来。
“沈老,我明白了。”
沈老看着他,眼神欣慰。
“明白了就好。”
他拍了拍陈东冬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外面还有一场硬仗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。
“沈老。”
沈老挑眉。
陈东冬说:“您当年瘦了二十斤,后来怎么补回来的?”
沈老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你小子,还有心思问这个?”
陈东冬也笑了。
“得问清楚。万一我也瘦二十斤,得提前准备增肥计划。”
沈老笑着摆摆手。
“滚吧滚吧。”
陈东冬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,林溪正在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
陈东冬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。回家。”
两人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,走进去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陈东冬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,还是那张脸。
但眼神,和两年前不一样了。
他想起林溪说的话:不是走歪了,是走宽了。
对。
是走宽了。
电梯下行。
他握紧林溪的手。
外面,还有一场硬仗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有人陪他一起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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