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持续了整整两周。
这两周里,陈东冬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日子。
每天睁开眼睛,第一件事是看新闻——今天又有什么新骂法。然后去华盛大厦开会,听外交、经济、安全各个部门的人通报最新情况。晚上回家,还要应付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他电话的“记者”和“说客”。
手机换了好几个号,还是被找出来。
到最后,他干脆把手机扔给王磊,让他处理所有来电。
“你就说我死了。”他说。
王磊翻了个白眼:“你死了我怎么说?诈尸?”
第三周的第一天,风向变了。
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外交口径。某国政府连续施压两周无果,内部开始出现不同声音。有议员公开质疑:“为一个商人,值得和东方大国闹翻吗?”
然后是经济层面。暂停的贸易谈判虽然还没重启,但双方已经开始私下接触。知情人士透露,那边“没那么硬了”。
最后是舆论。外媒的报道标题从“中国特工逮捕国际大亨”变成了“郑怀义案的背后:一场复杂的国际博弈”。语气明显软化。
陈东冬坐在沈老的办公室里,看着这些报告,有点恍惚。
“这就……结束了?”
沈老笑了。
“结束?早着呢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陈东冬。
“郑怀义开口了。”
陈东冬精神一振,翻开文件。
第一页是审讯记录摘要。郑怀义交代了他这些年的所有活动——资金流向、关系网络、任务细节,密密麻麻几十页。
但陈东冬的目光,落在最后一页。
那是一个名单。
名单上列着三十七个名字,都是郑怀义这些年在国内收买的官员和商人。级别最低的是处长,最高的是——
陈东冬瞳孔一缩。
那个名字,他见过。
在方媛的保护伞名单里。
李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这个人,我们盯了五年。郑怀义一开口,他跑不了了。”
陈东冬抬起头。
“现在抓?”
李正摇摇头。
“不急。郑怀义开口的事,还没公开。这个人也还不知道。等他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陈东冬,你知道这个案子,为什么能办下来吗?”
陈东冬没说话。
李正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。”
陈东冬愣了一下。
李正说:“不是你那双眼睛,是你这个人。扛得住压力,顶得住骂,该出手时出手,该收手时收手。”
他走回来,拍拍陈东冬肩膀。
“我干了三十年,见过无数人。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,能接班的人。”
陈东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沈老在旁边笑了。
“行了,老李,别吓着年轻人。”
他看着陈东冬。
“去吧。林溪在外面等你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,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。
“沈老,李处。”
两人看着他。
陈东冬说:“谢谢。”
沈老摆摆手。
“少废话。回去好好休息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陈东冬笑了,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,阳光正好。
林溪站在窗边,听见门响,转过身。
“完了?”
陈东冬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
“完了?没有。只是暂时告一段落。”
林溪看着他。
“那以后呢?”
陈东冬想了想,说:“以后?以后还有更多的人要抓,更多的案子要办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你怕吗?”
林溪笑了。
“怕什么?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冒险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窗外,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陈东冬突然想起刚觉醒那天,自己站在出租屋的窗口,看着楼下的人群。
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:这辈子,不能再被看不起。
现在呢?
他握紧林溪的手。
现在他知道了,有些事,比“不被看不起”更重要。
比如守住那些该守的东西。
比如保护那些该保护的人。
比如——身边这个人。
林溪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陈东冬笑了笑。
“想晚上吃什么。”
林溪挑眉。
“就这?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就这。饿了。”
林溪笑了,挽住他的手臂。
“走吧,回茶馆。我给你煮面。”
两人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,走进去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陈东冬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,比两年前老了点,累了点,但眼神更亮了。
他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有人陪他一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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