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城机场。
冬日的阳光很淡，照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冷冷的光。
陈东冬站在出发大厅，身边立着两个行李箱。林溪站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王磊、表哥、周子谦站在对面。
王磊今天难得没闹腾，安静得不像他。表哥还是一贯的表情，看不出情绪。周子谦抱着画板，时不时看一眼陈东冬，又低下头。
广播响了。
“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，您乘坐的CA1234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……”
陈东冬看了看时间。
该走了。
他走到王磊面前。
“茶馆好好看着。别倒闭了。”
王磊点点头。
“不会的。”
陈东冬拍拍他肩膀，走到表哥面前。
“战友那边，有事就打电话。”
表哥点点头。
“放心。”
陈东冬走到周子谦面前。
周子谦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陈哥，我……”
陈东冬说：“好好画。我等着看你的画展。”
周子谦笑了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嗯。”
陈东冬退后一步，看着他们三个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
没人动。
王磊突然开口。
“陈哥，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陈东冬看着他。
“会的。”
王磊又问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陈东冬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。但会回来的。”
王磊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那行。茶馆我给你留着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，什么时候有位置。”
陈东冬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转过身，握住林溪的手。
两人朝安检口走去。
走到一半，陈东冬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三个人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王磊挥了挥手。
表哥点了点头。
周子谦举起了画板——上面画着一个笑脸。
陈东冬笑了，也挥了挥手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安检，登机，找座位。
飞机起飞时，陈东冬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城市。
宁城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。
云层涌上来，遮住了一切。
林溪靠在他肩上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陈东冬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这几年的事。”
林溪没说话。
陈东冬说：“三年前，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口，看着楼下的人，每个人头顶都飘着白字。那时候我觉得世界很简单——真的就是真的，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发现，世界不简单。真的可能是假的，假的可能是真的。你抓了一个坏人，背后站着一群人。你解决了一个问题，冒出十个新问题。”
林溪轻声问：“现在呢？”
陈东冬想了想，说：“现在我知道了，世界简单不简单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她。
“有你在。”
林溪笑了。
“就这？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就这。”
林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陈东冬，你知道吗，你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陈东冬也笑了。
“是吗？跟你学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进入平流层。
窗外，阳光灿烂，云海无边。
陈东冬看着那片云海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。
相册里有一张照片，是临走前王磊拍的——五个人站在真鉴小筑门口，阳光正好，每个人都在笑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林溪凑过来。
“想他们了？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林溪靠在他肩上。
“那过年回去看他们。”
陈东冬笑了。
“好。”
飞机继续向前。
窗外，云海翻涌，无边无际。
陈东冬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
第一次踏进真鉴小筑，林溪在吧台后面擦杯子。
第一次看见王磊，他正对着电脑屏幕骂骂咧咧。
第一次见到表哥，他靠在墙角，一句话不说。
第一次看见周子谦，他缩在画室里，满眼恐惧。
还有那些装逼犯、假名媛、骗子、坏人——
赵文龙、方媛、周明、安德森、怀特、郑怀义。
一个一个，像电影画面一样闪过。
然后画面定格。
定格在真鉴小筑的院子里。
阳光，梧桐树，石桌，茶壶。
五个人围桌坐着，笑着。
他睁开眼睛。
林溪已经睡着了，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很轻，很均匀。
他看着她的脸，看了很久。
这个女人，陪他走了三年。
从茶馆到联盟，从联盟到国安，从国安到特别行动处。
从宁城到跨海，从跨海到北京。
他轻轻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动了动，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他没听清，但笑了。
窗外，阳光依旧灿烂。
飞机继续向前。
他不知道北京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任务，什么对手，什么危险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不管去哪儿，她都会在。
不管遇到什么，他们都会一起扛。
这就够了。
飞机穿过一片云层，颠簸了一下。
林溪醒了。
“到了？”
陈东冬摇摇头。
“还没。”
林溪揉了揉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“天好蓝。”
陈东冬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溪靠回他肩上。
“陈东冬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我们去哪儿？”
陈东冬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去哪儿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都带着你。”
林溪笑了。
“说话算话。”
陈东冬也笑了。
“说话算话。”
飞机继续向前。
前方，云海尽头，隐约可见一片陆地。
北京，快到了。
陈东冬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紧张，不是期待，是一种很平静的……笃定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有她。
因为那些人在等他回去。
因为——
这双眼睛，还能看见很多很多。
窗外，阳光洒满云海。
飞机穿过最后一片云层，缓缓下降。
北京，就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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