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明鉴咨询公司的第一周，陈东冬过得还算顺利。工作内容确实如王经理所说，需要频繁接触不同的人，收集信息、分析需求。凭借着能看穿职业的本事，他总能快速判断对方是否值得信任，几天下来就帮公司筛掉了两个看似合作意向浓厚、实则想套取资源的“空壳公司”。
周五晚上，母亲又打来电话，这次是催他相亲。
“冬子啊，妈给你相了个姑娘，叫张晴，人长得漂亮，工作也体面，说是在传媒公司做策划，周日下午两点在‘街角咖啡’见个面，你可千万别迟到。”
陈东冬本想拒绝，但架不住母亲的软磨硬泡，只好答应下来。
周日下午，陈东冬提前十分钟到了街角咖啡。这是家环境雅致的小店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。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杯柠檬水。
两点整，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孩推门进来。她留着及腰的长发，化着精致的淡妆，手里拎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包，一眼望去确实如母亲所说，漂亮又得体。
“请问是陈东冬先生吗？”女孩走到桌前，声音清甜。
“我是，你好，张晴。”陈东冬站起身。
张晴在他对面坐下，微笑着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没迟到吧？路上有点堵车。”
“没有，我也刚到。”
服务员过来点单，张晴点了杯卡布奇诺，加了两份奶泡，语气自然地说：“这家的咖啡师拉花特别棒，我经常来。”
陈东冬看着她，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头顶——
【职业：职业“网红闺蜜”（按小时收费，配合拍照、衬托主家）】
陈东冬愣了一下，这职业倒是新鲜。
“张小姐在传媒公司做策划，主要负责什么项目？”
张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，语气轻松：“就是帮一些网红做内容策划，比如拍什么风格的视频，选什么话题之类的。最近刚帮一个美妆博主策划了场直播，效果还不错，涨了十几万粉。”
“是吗？挺厉害的。”陈东冬点点头，“那平时应该很忙吧？”
“还好，自由职业，时间比较灵活。”张晴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“对了，我给你看我上周拍的照片，就在江边那家新开的网红餐厅，环境特别好。”
她点开相册，屏幕上出现一张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合影。照片里的张晴笑容灿烂，依偎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身边，背景是装修华丽的餐厅。
“这是我闺蜜，也是个小网红，我们经常一起探店。”张晴解释道。
陈东冬看着照片，又看了看张晴，忽然问：“你闺蜜这包挺好看的，是爱马仕最新款吧？”
张晴的眼神闪了一下，笑道：“是啊，她粉丝多，接的推广也多，收入挺高的。”
“那她这包应该是正品吧？”陈东冬凑近了些，“我前阵子帮一个朋友鉴定过，正品的走线不是这样的，而且她这包的五金件看着有点发乌。”
张晴的脸色微变，收起手机：“可能……可能是光线问题吧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陈东冬没再追问，转而聊起别的，“你平时喜欢什么？”
“看看电影，逛逛街，偶尔去健健身。”张晴的回答滴水不漏，听起来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。
但陈东冬注意到，她说“健身”时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，那里的肌肉线条并不像是经常健身的样子；她说“看电影”时，提到的几部新片都是上个月的，而且剧情描述得有些模糊，更像是从影评里看来的。
聊到一半，张晴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对陈东冬说了声“抱歉”，走到外面去接电话。
陈东冬隐约听到她压低声音说：“姐，我这边差不多了，你那边拍完了吗？……好，我二十分钟后到，放心，照片我都拍了，角度找得挺好……嗯，费用记得转我微信。”
挂了电话，张晴回来时脸上带着歉意：“不好意思，我闺蜜那边有点急事，我得过去一趟。”
“这么快就要走？”陈东冬故作惊讶。
“是啊，她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张晴拿起包，“今天聊得很开心，回头再联系？”
陈东冬看着她急于离开的样子，笑了笑：“好啊，对了，你刚才说帮网红做策划，收费应该不低吧？”
张晴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笑道：“还好，看项目大小。”
“那像你这样，陪网红探店、拍照、当闺蜜，一小时多少钱？”陈东冬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随口问问。
张晴的脸瞬间僵住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职业‘网红闺蜜’，按小时收费，对吧？”陈东冬看着她，“你手机里的照片，应该是用来给客户交差的吧？刚才打电话催你的，就是雇你的那个网红？”
一连串的话像炮弹一样砸过来，张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底细？她今天的表现明明天衣无缝！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张晴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陈东冬站起身，“只是觉得，与其帮别人扮演闺蜜，不如找份正经工作，或者交些真朋友。靠演戏换来的钱，花着也不踏实，你说呢？”
张晴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拎着包仓皇地跑出了咖啡店。
看着她的背影，陈东冬无奈地摇了摇头。这个世界上，真是有人为了钱，什么角色都愿意扮演。
他结了账，走出咖啡店，阳光正好。手机响了，是王经理发来的消息，让他明天去跟进一个新客户，是家刚起步的直播公司。
陈东冬笑了笑，回复“好的”。
看来，他这双眼睛，以后有的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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