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，陈东冬刚结束一天的调研，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短信，是高中同学莉莉发来的：“东冬，周六有空吗？我表妹想认识你，人长得超漂亮，家里条件也特别好，就是有点害羞，我组个局，咱们一起吃个饭？”
陈东冬本想拒绝，但莉莉说表妹是“自己人，绝对靠谱”，他实在抹不开面子，只好答应下来。
周六晚上，约定的餐厅是市中心一家新开的日料店，装修得低调奢华，人均消费近千元。陈东冬到的时候，莉莉已经带着一个女孩坐在包厢里了。
那女孩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，背着限量款的爱马仕包，妆容精致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被精心培养过的优雅。
“东冬，这是我表妹，苏曼。”莉莉热情地介绍，“曼曼，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陈东冬，人特别靠谱。”
苏曼站起身，朝陈东冬伸出手，笑容得体：“陈先生，久仰。”
她的指甲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，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，看起来价值不菲。
陈东冬伸手与她交握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头顶——
【职业：拼单名媛（和二十人拼了这套衣服和包，租期一天）】
陈东冬的指尖顿了一下，强忍着才没露出异样。又是一个“演员”。
坐下后，莉莉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苏曼：“曼曼家里是做地产的，妥妥的富二代，平时就喜欢旅旅游、看看展，一点大小姐脾气都没有。”
苏曼适时地露出谦虚的笑容：“莉莉姐别这么说，就是普通家庭而已。”
她拿起菜单，语气随意地勾选着菜品：“这家的海胆不错，空运来的，给我来三份。还有那个和牛，要A5级别的，再来瓶82年的拉菲吧。”
莉莉在一旁咋舌：“曼曼你太破费了！”
“没事，难得认识新朋友。”苏曼笑了笑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。
陈东冬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苏小姐经常来这家店？”
“还好，偶尔会和朋友过来。”苏曼放下菜单，“他们家的主厨以前在东京三星餐厅待过，手艺很正宗。”
“是吗？”陈东冬挑眉，“我上周刚来过，听主厨说他们家的海胆都是本地养殖的，因为空运的检疫太麻烦，而且A5和牛他们只进过两次货，早就卖完了，现在用的是A3的。”
苏曼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：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我记错了吧，毕竟菜单换得勤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陈东冬没再追问，转而聊起旅游，“苏小姐说喜欢旅游，最近去过哪里？”
“前阵子刚从巴黎回来，”苏曼立刻来了精神，“去看了时装周，还在香榭丽舍大街买了些东西。”
“巴黎现在应该挺冷的吧？”陈东冬状似随意地问，“我一个朋友在那边留学，说这几天都在下雪，穿羽绒服都嫌冷。”
苏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香奈儿套装，这套衣服是她和别人拼单租的，薄得根本不抗冻。她顿了顿，含糊道：“还好，我去的时候天气不错，穿这个刚好。”
“那真巧。”陈东冬笑了笑，“对了，你这包挺好看的，是爱马仕的新款吧？我前几天在专柜看到过，柜姐说全国就到了三个，都被预定了，你这是在哪买的？”
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，她这包是二十个人拼单租的，一天三百块，哪知道什么专柜预定。
“是……是托朋友从国外带的。”她避开陈东冬的目光。
“哦，你朋友真厉害。”陈东冬点点头，“我听说爱马仕的包都要配货，你这包至少得配几十万的东西吧？你朋友还帮你配货了？”
苏曼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连配货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莉莉看出气氛不对，赶紧打圆场：“东冬你怎么老问这些？曼曼，别理他，咱们聊点别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苏曼的手机响了，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骤变，对他们说了声“抱歉”，匆匆走到包厢外去接。
陈东冬隐约听到她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怎么回事？不是说好了这衣服今天只有我用吗？她怎么也穿了？……什么？她加钱了？那我这边怎么办？……我不管，赶紧给我送件别的过来，不然我这单钱不给了！”
挂了电话，苏曼回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，坐下没几分钟，就说自己有点不舒服，想先走。
“这么快就走？”莉莉惊讶道。
“实在不好意思，可能是刚才吃海胆有点过敏。”苏曼拿起包，“单我已经买过了，你们慢用。”
她匆匆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连外套都忘了拿。
陈东冬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喊了一声：“苏小姐，你的表！”
苏曼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，那块百达翡丽的腕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。她回头看到陈东冬手里拿着表，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接过表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。
莉莉看着她的背影，一头雾水：“曼曼今天怎么怪怪的？”
陈东冬把刚才听到的电话内容和苏曼的异常说了一遍，莉莉这才恍然大悟，气得直拍桌子：“这丫头！居然骗我！她说家里是开公司的，我还真信了！”
“可能也是想找个条件好的对象吧。”陈东冬叹了口气，“只是用错了方法。”
莉莉懊恼地摇摇头：“都怪我，没问清楚就介绍给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陈东冬笑了笑，“至少让我知道，这年头连富二代都能拼单了。”
走出餐厅，晚风带着一丝凉意。陈东冬抬头看向夜空，星星稀疏地挂着。
从陪聊小姐到拼单名媛，他这双眼睛看到的“表演”越来越多。这些人用谎言堆砌着虚假的人生，以为能骗过别人，最终却只骗了自己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王经理发来消息，说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，是家挺大的传媒公司。
陈东冬回复“收到”，脚步轻快地往家走。
这双能看穿真相的眼睛，就是他最踏实的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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