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，陈东冬刚到公司打卡，就被王经理叫到了会议室。
“小东，给你介绍下，这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市场分析师，林悦，留洋回来的高材生，在华尔街待过，以后你们多配合。”王经理指着坐在会议桌旁的年轻女人，语气里满是赞赏。
陈东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，戴着副细框眼镜，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她面前摆着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数据报表，看起来确实像个精英人士。
“你好，我是陈东冬。”他伸出手。
林悦抬眼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疏离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：“你好，林悦。以后请多指教。”她的普通话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英语腔调，听起来确实像长期在国外生活的人。
陈东冬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头顶，脚步倏地顿住了——
【职业：海外代购（在洛杉矶唐人街待过两年）】
陈东冬：“？？？”
华尔街？海归高材生？这跟“洛杉矶唐人街代购”差得也太远了吧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在林悦对面坐下。
王经理清了清嗓子：“小林刚回来，对国内市场还不太熟，小东你带带她，今天下午有个客户对接会，你们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陈东冬应下来。
林悦合上笔记本电脑，站起身：“王经理，那我先去熟悉下公司资料，下午见。”她说完，抱着电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王经理看着她的背影，感慨道：“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，年纪轻轻就在华尔街做过，咱们公司要是能留住她，以后肯定大有可为。”
陈东冬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下午的客户对接会在一家茶馆举行，对方是做智能家居的企业，想请明鉴咨询做份市场推广方案。
寒暄过后，对方的负责人直接切入正题：“林小姐在华尔街待过，对国际市场肯定很了解吧？我们想借鉴下欧美智能家居的推广模式，您觉得哪些经验值得我们借鉴？”
林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时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，这是个明显的紧张信号。
“欧美市场……更注重用户隐私保护，”她顿了顿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，“在推广时，会重点强调产品的加密技术，还有……还有环保理念，他们对可持续发展很看重。”
“哦？具体哪些国家更注重这些？”对方负责人追问，“我们打算先从欧洲市场入手，林小姐觉得英国和德国，哪个更适合我们的产品？”
林悦的眼神闪了一下，她只在洛杉矶唐人街待过，哪知道英国和德国的区别。
“都……都挺适合的，”她含糊道，“不过德国的工业基础更好，可能对技术要求更高一些。”
这话等于没说。
陈东冬在一旁听着，忽然开口：“德国的智能家居市场确实更成熟，但他们对产品认证要求很严格，尤其是电气安全方面，必须通过TÜV认证，这个认证流程长，费用也高。而英国更注重用户体验，喜欢简约的设计，推广时可以多做些家居场景化展示。”
他说的这些，是之前做市场调研时特意查过的资料。
对方负责人眼睛一亮：“陈先生说得很专业啊！看来做过不少功课。”
林悦的脸色有些难看，却还是强撑着说：“陈先生说得对，我刚才也是这个意思，只是没说太细。”
接下来的讨论中，林悦明显有些心不在焉，偶尔插句话，也大多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，比如“要注重品牌建设”“得做好用户画像”，一涉及具体的数据和案例，就开始含糊其辞。
反倒是陈东冬，凭借着之前做的调研，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，比如针对不同年龄段设计不同的推广话术，利用智能家居和传统家电的联动做场景营销等，听得对方连连点头。
会议结束时，对方负责人特意握住陈东冬的手：“陈先生，今天跟你聊得很愉快，期待下次合作。”他看林悦的眼神，则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走出茶馆，林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客气：“陈东冬，你什么意思？抢我风头？”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陈东冬看着她，“你既然不懂，为什么要装作很懂的样子？”
“我不懂？”林悦提高了音量，“我在洛杉矶待了两年，什么市面没见过？你一个土生土长的，知道什么叫国际视野吗？”
“洛杉矶唐人街的国际视野？”陈东冬挑眉，“还是说，你帮人代购化妆品时积累的‘国际经验’？”
林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：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陈东冬看着她，“你那笔记本电脑里的英文报表，是从网上下载的模板吧？还有你说话的腔调，刻意模仿ABC，却连基本的连读都不会。对了，你手腕上那串潘多拉手链，珠子是高仿的，我上周帮客户调研时见过同款假货，连掉漆的位置都一样。”
一连串的话像炮弹一样砸过来，林悦手里的包差点没拿稳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底细？她花了三个月时间练习腔调，背了一堆专业术语，还特意从代购的货物里挑了身行头，怎么会被一眼看穿？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林悦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陈东冬的语气平静下来，“只是觉得，与其靠撒谎装海归，不如踏踏实实找份适合自己的工作。你在唐人街做过代购，肯定对跨境电商很熟悉，这其实是个不错的优势，何必非要往自己身上贴‘华尔街’的标签？”
林悦看着他，嘴唇哆嗦着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快步走了。
陈东冬看着她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这个世界上，好像有很多人都觉得，只有给自己贴上光鲜的标签，才能被人看得起。
回到公司，王经理正等着他们，看到只有陈东冬回来，好奇地问：“小林呢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有事先走了。”
第二天，林悦没来上班，只给王经理发了条辞职短信，说“不适应国内工作节奏”。
王经理看着短信，一脸惋惜：“多好的人才，怎么说走就走了。”
陈东冬没说话，只是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调研数据。
他知道，真实的能力，从来不需要靠标签来证明。就像他这双能看穿职业的眼睛，虽然离奇，却比任何华丽的头衔都来得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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