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的雨下得正急，陈东冬攥着那束被淋得半蔫的红玫瑰，站在“星光大厦”楼下的玻璃门廊里，裤脚已经溅上了泥点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是林薇薇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：“我在23楼咖啡厅等你，穿了你送的那条裙子。”
今天是他们交往三周年纪念日。陈东冬提前半个月就订了市中心的旋转餐厅，还攒了两个月工资买了条项链，藏在玫瑰的包装纸里。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打开，陈东冬深吸一口气，理了理被雨打皱的衬衫，快步走向靠窗的位置。
林薇薇确实穿了那条藕粉色的连衣裙，衬得她皮肤白皙。她正低头看着手机，指尖飞快地敲打着屏幕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眼里的笑意却淡了下去，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。
“你怎么才来？”她放下手机，语气有些不耐烦，“衣服都湿了，多难看。”
陈东冬把玫瑰递过去，心里那点雀跃被她的话浇凉了半截：“路上雨太大，不好打车。纪念日快乐，薇薇。”
林薇薇瞥了眼那束蔫头耷脑的玫瑰，没接，反而皱起眉：“陈东冬，我们谈谈吧。”
陈东冬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拉过椅子坐下，指尖有些发凉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林薇薇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不合适？”陈东冬愣住了，“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？上个月你还说……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林薇薇打断他，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，“陈东冬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一个月三千多工资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，我跟着你看不到未来。”
陈东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：“我一直在努力，我……”
“努力有什么用？”林薇薇嗤笑一声，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，“我想要的生活，你给不了。你知道吗？上周我认识了一个做金融的老板，他随便送我的一个包，就顶你半年工资。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炫耀，又像是在宣判：“人要往高处走，我不想一辈子就耗在你这种没出息的人身上。”
陈东冬只觉得一股血气往头上涌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过“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跟着你”的女孩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林薇薇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——大概是她刚才没锁屏，聊天界面还亮着。上面赫然显示着一行字：“亲爱的，那个傻子还没来呢，等我打发了他就去找你~”
而对方的备注，是“王总”。
更让陈东冬震惊的是，不知怎么回事，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行淡淡的白色文字，就像游戏里的NPC头顶的标签，清晰地悬浮在林薇薇的头顶——
【职业：网络陪聊小姐（兼职）】
陈东冬使劲眨了眨眼，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他揉了揉眼睛再看，那行白色的字依然在那里，甚至随着林薇薇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网络陪聊小姐？
他想起林薇薇平时总是对着手机笑，想起她说自己在“文化公司”做文员，想起她那些来路不明的名牌包和化妆品……之前他虽然偶尔疑惑，但总被她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，他选择了相信。
原来如此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荒诞感涌上心头。陈东冬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林薇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，皱起眉：“你笑什么？疯了？”
陈东冬收敛了笑容，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雨：“林薇薇，你刚才说，你认识了个做金融的老板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林薇薇不耐烦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东冬站起身，拿起那束被嫌弃的玫瑰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，“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，做网络陪聊，小心遇到的不是老板，是骗子。”
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陈东冬看着她头顶那行顽固的白字，只觉得无比讽刺，“还有，分手这事儿，我同意了。不过得换我来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分手吧，陪聊小姐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没有丝毫留恋。身后传来林薇薇气急败坏的尖叫，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走出咖啡厅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，陈东冬却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清醒。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那行字是怎么回事，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——
离开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，是他今天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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